“是。”有人齐声应答。
谢照乘缓步向那颗鲜红的心脏行去,足下的黑水不住翻涌,在他距心脏不足十几丈时,挣脱镇海波的束缚,化作无数条锁链冲向他。
林疏桐一凛,拔剑挡在谢照乘身前,只眨眼,剑光就将近身的锁链尽数斩断,谢照乘却扯过他迅速后退十几丈。
那些断开的锁链瞬间复原,若他们还停在原处,免不得要被那些锁链所伤。
妖帝心脏附近那棵不知名的花树,本已经受污浊枯萎,却在此刻重新抽芽开花,枝叶尽黑。
并以惊人的长势拢住了半边龙首泉,枝桠生出许多条垂丝,在夜风中参差披拂,漫天乌光悄然流转。
谢照乘伸手召回镇海波,两人瞬间为黑暗所包围,暗潮在黑暗中涌动,随时向两人会发难。
林疏桐下意识就偏头问道:“阿照可还好?”
身旁那人只是淡淡应了声,旋即松开抓着林疏桐的手,镇海波锵然出鞘,烈焰自剑首流至剑尾。
谢照乘振腕,镇海波剑身随之一颤,千点火莲霎时于眼前铺开。
悄无声息就近在咫尺的锁链将林疏桐吓了一跳,还不等他动手,他附近的火莲便飘然浮起,撞在那锁链上。
火莲遇水不见熄灭,顺着锁链延展,以黑气做引,反倒愈加炽烈,不消几息锁链就自动崩解,蒸腾成水雾消散。
谢照乘反手一剑斩出,那千点火莲冲天而起,聚成只大鸟模样,一头撞向漫天锁链,过处锁链断折,水流洒落。
破开灵泉锁链后,火鸟去势不减,再攻向那万条垂丝,但这次却如石沉大海,刚触及就归于一片虚无,没惊起半点波澜。
反倒是那颗妖帝心脏,更鲜活了些。
谢照乘一蹙眉,垂眸略作思索,突然勾起嘴角,还剑入鞘,林疏桐侧目瞧着他,疑惑不解。
少年缓缓抬袖,摊开右手,朗声道:“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怎的此时念起诗来了……
林疏桐一头雾水,而谢照乘话音刚落,整个川和村都重重一颤。
已入冬的夜风,本该寒冷砭骨,此刻却携裹着暄煦暖意,吹落下巨树枝头的黑花,那些诡异的垂丝也化入夜风,不见踪迹。
粉紫色的花朵重又覆满枝头,方才枝叶上的墨色仿佛只是幻觉。
林疏桐恍惚间听见一声叹息,眼前忽然换了方世界。
案前金樽银盘,灯下酒色四散。
三两美人轻歌曼舞,丝竹管弦相应和,楼外寒风瑟瑟,画堂却暖夜如春,正当此时,门陡然被掀开,红衣霜刃并寒风齐入。
舞姬们花容失色,座上人却稳如泰山,两指轻轻一挟便顿住剑锋,再不能前进半分,青年含笑抬眸:“沈姑娘?”
“来得还真是时候,我这一壶酒正温,瞧这天色,怕是要落雪了,且先饮两盏酒暖暖身子,再比剑,如何?”
有乱花飞入少年掌心,他仰首去瞧那棵花树,轻声道:“这树下,埋着一位姑娘的剑。”
“她追人追了三千里,想同他比一次剑,那人的剑没有辜负这三千里,最终以平局收场。”
“这姑娘并不甘心,与那人定下十年之约,每隔十年便再比一次,直至决出胜负为止。”
林疏桐回过神来,问道:“然后呢?”
“第四个十年,那人没有来,姑娘找到他的亲友问询,才知道,那人已然战死在四方山,无法再续约了。”
谢照乘扬起花瓣,颇有些感慨:“斯人已去,姑娘便封剑于此,一生再未与人比剑。而时过境迁,埋在树下的剑竟生出了灵,名曰断弦。”
“若是旁的树木,我还要头疼上片刻,但沈红袖的剑心不朽不灭,倒是省却了不少功夫。”
说着,谢照乘再度走向那鲜红的心脏,恰好莫醒声的声音在此刻响起:“已近前。”
他便附和一声,试着去触那黑色的符文,林疏桐紧紧盯着,生怕古妖帝留下什么手段,会伤了谢照乘。
出乎意料的是,那符文并没什么变化,只是护着那心脏,阻止人去触碰。
“还好发现得早,若给些时间与这符文,只怕就须首尊亲自出手拔除了。”姜不问如是道。
莫醒声话说得简洁:“从速。”
陈祖道:“那就先破符文再说。”
林疏桐还在发愁该如何破这符文,那边谢照乘就已经干脆利落地收拢五指,一拳正面硬撼符文。
哪怕这符文未成长起来,也非等闲可比,在谢照乘拳指下丝毫无损,反倒是谢照乘指缝间有血液缓缓透出。
林疏桐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就见符文虽未变,内里的心脏却出了问题,一道道剑气自妖帝心脏迸发。
坚不可摧的符文遇着了那剑气,如同碰见什么天敌般,瞬间被撕开无数豁口,破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