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照乘牵唇微微一笑，安慰道：“我既然敢来，自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连白烬烛都放我进来了，你就不必担心了。”
林疏桐迟疑着点了点头。
少年抬袖摸着下巴，佯装抑郁道：“有些想吃前些时日你买的玫瑰糖了……”
“啊？可前些时日买的，都给你吃光了，没有剩余的玫瑰糖了。”
林疏桐抓了抓头发，好半晌才道：“不然我去找几个人问问，青门关里有没有制糖的商贩？”
谢照乘歪头瞧着林疏桐，后者立刻转身跑开，迎头撞上了缓步慢行的商衡。
刚下战场的三皇子杀气正盛，开口就骂：“走路不看路还要眼睛做什么？”
林疏桐一噎，赶紧给这大爷道歉，再匆匆出门去。
商衡撇撇嘴，目送着他走开，而后背手走向谢照乘。
他的目光扫过谢照乘时一顿，停在越洛尘方才坐过的地方，仔细辨别过后问道：“越洛尘来了？”
越洛尘虽受命轮之眼限制，不可修习道法，却不被任何法器灵阵排斥，何处都可来去自如。
“嗯。”谢照乘不咸不淡应声，明显心情不大好，商衡也跟着啧了声，倚着廊柱懒懒道：“他来干嘛？”
“弑渊和妖帝达成交易，妖帝助离析复苏，黄泉则开启奈何桥，在四方山参战。”谢照乘复述一遍越洛尘的话，抬袖揉了揉太阳穴。
商衡一凛，直起腰身：“黄泉鬼族无法轻易踏足人族聚集地，但有奈何桥便不一样了。”
“一旦开启奈何桥，那四方山外方圆三十里都会化成鬼域，黄泉鬼族可肆意驻扎，将是个大麻烦。”
谢照乘道：“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不过我来时有听阁老提过，我父尊对结盟一事似乎有些松动，或许等我们出幻域放逐，就能看见结盟落实了。”商衡拍了拍谢照乘的肩膀。
谢照乘轻轻叹息：“希望如此。”
商衡抬首望天，夜色苍茫，不见曦月：“四族混战这一日到底是来了，九幽不出，大抵会僵持上许久。”
廊尾忽然探出个脑袋，冲着他们喊道：“祁将军摆下宴席，让人备了好些菜肴犒赏三军，三皇子殿下与月天子君上要不要一起来呀？”
是萧绎。
商衡一抬下巴：“恭候你两个爹的大驾。”
萧绎额角青筋一跳，立刻予以还击：“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呢？谁是谁爹心里没点数？”
谢照乘忍俊不禁，笑着摇头。
商衡一脚就踹了过去，骂骂咧咧，同萧绎边走边打，后面远远吊着个谢照乘，以免被这两个家伙波及。
林疏桐在席上抿了口酒稍稍表示了下，回到房间后便觉得有些热，起身去开窗，抬眸就望见张熟悉的面庞。
谢照乘停下脚步，出声道：“别太松懈，破霜军随时都会卷土重来的。”
“我知道。”
林疏桐撑着下巴同他说话：“听钟前辈说，他曾推演过，今年的初雪便在三日后了，阿照再留几天，同我一起看初雪吧。”
谢照乘眸色微微一暗，脸上却还带着笑，他沉吟片刻道：“届时看情况吧，若是战事吃紧，就未必能了。”
林疏桐怏怏哦了声，旋即打起精神来：“也没关系，还有明年的初雪，后年的初雪，许多许多年的初雪。”
谢照乘轻轻笑开，没说话。
“同那琨天交手，阿照怕是很累了，早些回去休息吧，还有仗要打呢。”林疏桐朝他摆摆手，哪知谢照乘却没有要走的意思，随意倚了棵树瞧着他。
林疏桐见状，指了指房门，道：“那不然，进来喝杯茶？”
谢照乘摇头拒绝了，几步就穿过花木，在窗前站定，林疏桐歪了歪脑袋，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只听得少年哑声道：“这几日都没有月亮呢。”
青门关被困在幻域放逐之中，自然是没有月亮的。
林疏桐闻言，弯了眼尾：“有啊！怎么没有？这不是就站在我面前么？”
谢照乘怔了怔才反应过来。
“低头。”
少年开口道。
林疏桐不解，但还是依照谢照乘的意思低了头，那人稍稍倾身，嘴唇轻轻在他额上碰了碰，林疏桐呼吸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