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一个人去拦黄泉鬼兵?”萧绎眉峰一沉,眼神飘忽不定,四下乱转:“这事为何不同祁将军说?青门关到底还是有人的……”
谢照乘打断了萧绎的话:“分兵力抵抗黄泉,青门关谁来守?”
“他们不蠢,黄泉既然要参战,必定是同妖族一起出动,不会给我们逐个击破的机会。”
“今日若不是琨天阵亡,使得妖兵军心大乱,只方才这一战便会叫我们伤亡惨重,青门关,早就是捉襟见肘!”
萧绎眼睫一颤,胸口不住起伏,半晌才低声道:“可你要死了,青门关也是守不住的。”
“守得住。”
谢照乘铿然道:“倘若我必死无疑,死前会引动九州意志攻击幻域放逐,幻域放逐绝无可能扛得住天谴。”
萧绎低下头,忽地笑了:“那日后我这条命便金贵得不得了了。”
他脸上肌肉抽动几下,一字一顿道:“我会是九州下一个神隐,打进妖界和黄泉,以百万妖鬼性命为你做祭。”
萧绎开口的同时,青天之上惊雷滚动,应和他的声音,如此,便不是随意说说那般简单,而是血誓。
不死不休。
说罢,萧绎转身走开,头也不回,架起被他丢在地上的同僚,沉着张脸向他处行去。
谢照乘立在原地目送着他走远,半晌后也抬脚离开。
林疏桐撑着床榻坐起,伸手揉了揉太阳穴,下意识扫视一遍房间,却没见到熟悉身影,不由得疑惑。
谢照乘呢?
还有,自己不是要打坐的么?怎么还睡着了?
他刚想掀被子,门就被人推开了,谢照乘端着托盘进门,香菇鸡丝的气息登时充盈了整个房间。
“好香啊!”
哪怕林疏桐已经是承光境,不须再进食,也被这香气勾起了馋虫,抬袖去接谢照乘递来的粥。
谢照乘将托盘放在桌案边,随意扯了木椅在床旁坐下:“闲来无事,便向附近的民众换了些食材。”
“换了些?”林疏桐于热雾中抬首,掀唇笑开:“看谢大公子的身家,怕是做了赔本生意。”
谢照乘抬手投足都是闪闪金光,根本瞧不见凡物,去换香菇鸡禽,实在是大亏特亏。
“的确。”
谢照乘托腮想了想:“我那块手帕是极珍贵的北极冰蚕丝所制,特意请了如意坊的第一绣娘绣花样,少说得有一千两吧。”
“也没办法,青门关守军后厨并无这些东西。”
林疏桐语塞,默默往嘴里送了勺粥,几息后他的眼睛又亮了起来,摇头晃脑道:“阿照是有钱人,约等于我也是有钱人。”
“我的钱,同你有什么干系?”谢照乘无情如是,林疏桐垮下脸,悻悻道:“这不是想吃您的软饭么?”
谢照乘斜睨着他,一牵唇:“你吃我的喝我的还少?”
林疏桐果断选择沉默,咕嘟咕嘟解决掉眼前这一碗粥,喝完后拍拍自己的小肚子:“一想到过几日就吃不到阿照做的东西了,就好难过啊……”
谢照乘半垂眼帘,阴影藏住双瞳,他张了张嘴,话到嗓子眼说的却是:“那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再给你做?”
“那就不用麻烦了,”林疏桐放下汤匙,摸了摸下巴:“阿照不在的这一年,我一有空便去学学厨艺,等你回来,一定叫你赞不绝口。”
谢照乘轻轻应了声,重复道:“等我回来。”
林疏桐忽然想起些什么,问道:“对了,我睡了多久?其间妖族有再来犯吗?”
“大概两个时辰,妖族这会还算老实,只是派了几个斥候来探查,并没有要同我们开战的意思。”
谢照乘接过林疏桐手里的碗,却没将它放回托盘,心不在焉地拨了拨汤匙。
林疏桐正色道:“他们大抵是要有大动作,不可掉以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