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这样下去,他不仅会死在十殿鬼王和古尸的手上,还拦不住这一次鬼潮。
在妖界和黄泉的联手下,哪怕天谴轰开幻域放逐,援兵赶至,青门关也未必能保全,他只能以仙逆拼一拼。
一朵青莲自谢照乘心口飞出,于明灭的雷光中放着柔和的光芒,他以剑尖挑起这青莲,反手掷向青天。
青莲花瓣轻轻一颤,与莲心分离,一圈圈涟漪漾开,无数道剑气随之出现,逆转向下,绵绵密密如大雨倾倒。
鬼潮爆发出如海的惨嚎声,此起彼伏,或陷落在地缝中为烈焰炙烤,或暴露在剑雨下受利刃加身,一时间难以构成威胁。
至纯至净的气息刹那充斥着这一方天地,鬼气与红雾只几瞬就被剿灭殆尽,连血虹都岌岌可危。
连战歌的青莲剑气蕴含有天下无匹的净化奥义,对付这些东西最是强势。
谢照乘握剑斩向血虹,一盏盏引魂灯接连破碎,两相夹击,血虹彻底崩塌,黄泉域门关闭,再不能增援。
他丝毫不敢懈怠,紧抓住每分每秒,转身朝古尸冲去。
这古尸有接近神隐的战力,还要强出琨天半头,且已是亡者,不再畏惧天地秩序,棘手到了极致。
谢照乘拼着一口气,同古尸连过十余招,先前已经撕裂的皮肉更是在强压下被层层剥落,现出些许白骨来,但古尸依旧不见半分颓势。
他边战边思索。
鬼怨厚重之地……
谢照乘灵光一闪,双手迅速结印,将古尸暂时拘禁,而后逼出自己将近四分之三血液,分成无数血珠随青莲剑气飞落。
“收!”
他厉喝一声,滴在万鬼身上的血珠再度浮起,只是缠着缕缕黑气,仔细去辨析,才能发觉是先前的冥河之水。
冥河水不干,万鬼不灭。
而冥河水至浊至暗,寻常法宝灵材根本沾他不得,但炎凤之血不在其列,谢照乘想分离出冥河水,只能用自己的血包裹,隔绝气息。
谢照乘抛出镇海波,镇海波破云而上,指着那仅剩的莲心,涟漪激荡,青莲剑气几乎将天与地都连接在了一起。
鬼潮声势渐小,古尸也破开谢照乘先前的拘禁,出拳砸向他,但力量分明已经弱了许多。
谢照乘长出口气,镇海波不在手边,干脆就近身肉搏,不过饶是古尸境界跌落,他也捉襟见肘。
好在下方鬼潮覆灭的同时,这古尸也倒了下去,回到最初枯败的模样。
谢照乘跌落在地,镇海波嗡鸣一声,回到他身边做倚靠,青莲失去支撑,迅速黯淡消失不见。
一串掌声响起,十殿鬼王飘然而至,那只炎凤已经被他打散。
“这倒也在我们的预料之中。”十殿鬼王怅然,但转眼就打起精神来:“好在本王没什么大碍,不知道灵曜还能不能站起来?”
“如果站不起来,便请你将就将就,长眠在此吧!”
镇海波剧烈颤动,警告之意强烈。
十殿鬼王背手悠然走近,笑容灿烂,谢照乘若是还有再战之力,就轮不到一把剑来威胁了。
谢照乘倚着镇海波,神情淡淡,漠然望着十殿鬼王走来,只差三尺时,他忽地抿唇笑了笑。
十殿鬼王汗毛倒竖,想退开却已经来不及了,他脚下有光芒闪现,一张法阵瞬间展开,将他囊括在内。
“本座确实站不起来了,”谢照乘剑眉一挑,眼中满是嘲弄:“可那又怎样呢?你这样的蠢货是杀不掉人的。”
镇海波轻轻摇动,似是在应和谢照乘的话。
“虽然生死难料,但你一定是死在本座前头的。”他抬袖拭去唇边的血迹,脸色苍白到了极点。
谢照乘目送着十殿鬼王消失,缓缓躺倒在地,望着漆黑的夜空幽幽道:“竟还能捡回半条小命,总算是能对那家伙交代了。”
“不过一时半会,怕是去不得九重剑阙了。”
哪怕削肉削得快,他左臂的尸毒也已经深入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