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所谓的天命。”
将息脸色苍白如纸,温度一点点自身体抽离,天旋地转,他眼前一黑,身形不稳,追出来的小侍女赶紧扶住他。
他忽地想到了什么,猛然推开小侍女,一把揪住越洛尘的衣领,神情可怖,似要择人而噬:“是你,是你引他去阻挡黄泉,被妖帝伏击的!”
“是。”
越洛尘直视将息的眼睛,不避不闪,冷笑道:“你不问问自己都做了什么?不是你想要把妙法玄莲子送到谢照乘手上,他何至于被妖界提前发现?”
“我……”将息瞳孔一缩。
越洛尘打掉他揪着衣领的手,拍了拍自己的衣襟:“害了他的人,是你,你早就应该知道,提前挪动棋子会有什么样结果。”
“天命真要他死,一颗小小的妙法玄莲子又有什么用?当年师溯流力可破天,身怀妙法玄莲,不一样没留住心爱之人么?”
“而你眼下连一道心魔都堪不破,停滞羽化巅峰十一年之久,如何同师溯流相提并论?”
“越家主,别再说了。”小侍女见将息失魂落魄的模样,悄悄扯了扯越洛尘的衣袖。
越洛尘充耳不闻,续道:“你我殊途同归,我不会轻易做害谢照乘的事情,他现在死去,是最好的选择。”
“只有这样,谢照乘才有可能在最后活下来。”
“最好的选择?”
将息两眼通红,受他情绪影响,四下狂风倒卷:“那是妖帝!谁能保证他可以躲过妖帝的手段?如果他真的身死道消……”
“不真的身死道消,如何骗得过妖帝?”
越洛尘边捂着嘴唇咳嗽边冷冷道:“他今日不死,明日也会死在妖族的算计下,能不能活下来,只看天意。”
说罢,越洛尘转身,扬长而去。
林疏桐肩上忽地一沉,有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右肩,林疏桐回眸看去,寒水君赫然立在身后。
他精神一振,慌忙着想要起身,足下却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还紧紧护着掌心的莲子,模样甚是狼狈。
寒水君瞧得眼神一暗。
林疏桐摊开手,将那枚莲子送到寒水君眼前,眼中满是希冀:“他可以借着妙法玄莲子复生,是不是?”
寒水君的目光落在莲子上,犹豫片刻后才道:“这莲子沾了毁灭意志的气息,已经失去部分活性,并没有刻录下谢照乘的魂印,可能微乎其微。”
林疏桐眼睫一颤。
芜陵那只妖,是死在他手上的。
“但他说,他会回来见我。”
林疏桐垂下眼帘,紧紧攥着那枚莲子,如同入了魔般喃喃道:“他不会死的,他一定还活着,只要我耐心等一等……”
寒水君苦笑一声,道:“这话,有人也曾对我说过,只是我等了五千年,也不见她回来。”
林疏桐连退数步,大脑中混沌一片,徘徊在崩溃的边缘仓皇失措。
寒水君自他手中取走莲子,合拢五指:“罢了,先放入命泉之中瞧一瞧吧,他毕竟是明家人,或许还存有一线生机。”
几人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个身影,寒水君与林疏桐、商衡皆不曾发觉。
这人举坛长灌一口酒,旋即伸手擦了擦唇边的酒渍,望着几人轻笑出声,盖在脸上的半张面具折着冷光。
“要再来几次,你才会现身呢?还是说,真的要我毁掉整个九州?”
他缓缓伸出手,一片雪花飞入他掌心,却不见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