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第一是谁?”好事者好奇着问。
不消那人去答,就有人笑道:“自然是轩轩举世寒水君。”
“寒水君深居简出,多少人徘徊忘川经月也不曾得见,约等于无。”那人又抢回话题,续道。
“倒是这月天子,十六岁于琼霄宴上为羽仙眷顾中选,一曲剑舞作祭,形貌被篆刻进大道之中,此后琼霄宴再无祭舞,唯有剑思凡长存于世。”
那人面上现出些恍惚来,似在回味着什么:“今年的琼霄宴我曾有幸远远瞧过片刻,当真如朗月在侧,皎皎照人。”
少女托腮听着,没发觉对桌人的失神,轻声道:“这世上真有这样的人么?若还在世,真想见一见哪!”
青年的手搭在那画轴上,关节处隐隐泛着苍白,良久后方恢复正常,那群人也早换了谈资。
觉着无聊,少女将视线移到玄衣青年身上,忆起他那句有些甜蜜又分外心酸的骗子,问道:“那公子折这梅花,是要去见他么?”
青年摇摇头,没说话,只是定定盯着那几枝红梅出神。
少女见状也不再多问,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摸出几颗包得精巧的糖果放在桌上,推给那青年。
她看着那几颗糖,粲然笑开:“请你吃糖,这糖是我师兄亲手取的玫瑰花蜜制的,可好吃了!”
青年余光瞥见那几颗糖,眼神一黯。
他原也是喜欢玫瑰糖的。
“笃笃笃——”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吵醒了不知不觉睡得有些深沉的店家,店家被惊扰了美梦,起身开口便骂道:“敲什么敲,门又没有上栓!”
那大汉推门告饶:“实在对不起,追贼心切追贼心切!”
店家这才息了怒火,躺将回去。
那人目光在屋内四下梭巡,只十几息就顿在少女身上,登时怒目圆睁,大步行了过来。
少女一头雾水,呆呆望着那大汉,摸不清他要做什么,大汉毫不客气地扯住她的胳膊,要将她拖出门去。
少女自然不愿,抓着方桌桌沿,都快哭出来了:“你干什么呀?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吗?不要动手动脚的……”
大汉见她挣扎,怒意更盛:“你这小贱人,装作遭遇天灾无家可归的小乞丐来骗我夫人,偷了她的衣裳和家传剑,还想要狡辩?”
“你在说什么?衣裳是我师兄给我买的,剑也是我爹爹特意请人为我量身打造的,何时都成了你夫人的东西?”
少女又气又急,想要挣开大汉的手,但力量悬殊,根本徒劳无功,再试着去拈术诀,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玄衣青年抬眼扫过她,几息便瞧出确如这少女说的,衣裳大小剪裁适当,并不像是偷别人的。
而她所捏的术诀也正确,本该是杀伤力极大的冰刺诀,但却莫名其妙没半分效用,分明身上也有灵力运转……
着实奇怪。
他眯了眯眼睛。
大汉不由分说,依旧拖着她向外走:“我还能冤枉了你不成,你若想辩解,同我夫人说去,瞧她饶不饶你。”
少女哪里不明白今日绝不能离开这酒家,死死抓住桌案,求助的看向四周:“我没有!他是冤枉我的!”
出乎她意料的是,一间酒家十几人,没有一个出声,大多数都别开脸看向他处,不时还和邻座说上两句。
玄衣青年垂下眼帘,盯着那几颗糖果,拈起一个剥开送进嘴里,馥郁的甜味在口腔里蔓延。
他一掀唇,冷冷道:“到现在,你还没瞧清楚是何情况吗?”
少女一怔。
屋里突然静了下来,十几双眼睛齐齐盯着他,有几个人右手已经探向腰间,只待一声令下,便会扑向玄衣青年。
窝在躺椅的店家伸了个懒腰,拿开棉衣,半坐起身,趴在柜台上轻轻一笑:“这倒是来了个明白人。”
“不过我们为了这东西在鹤见山守了十年,绝不允许旁人来分一杯羹,阁下须得见谅啊!”
玄衣青年端起茶抿了口,漫不经心道:“鹤见山这点东西,还不值得我千里迢迢奔赴此地,当然,以你们的实力想要独吞,也是在做梦。”
“收拾收拾,准备好墓碑刻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