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年年都会为我画一副,只有今年的最具神韵,”林疏桐抿了抿唇,甚是阴郁:“再难画出比这更好的了。”
少女不免有些好奇,轻声问道:“我可以问问…这画画的是什么吗?我师兄的丹青技艺极好,或许能一试。”
林疏桐半垂眼帘,伸手拉开那画轴的丝带,哗地展开画轴,递与她看。
少女的视线落在那画上,顿时失了神。
画卷之上有一位少年坐在篝火前,左手拈花,右手执杯,笑意盈盈,顾盼神飞,竟将那轮皎月都压将下去。
任谁去瞧,心神都会被那少年所牵引,眼中再看不下他物。
林疏桐已是生得很出挑的了,这画上的人还要更甚,实打实能担得起“郎艳独绝,世无其二”八字。
许久后她才回过神来,同林疏桐讷讷道:“这就是林公子嘴里的……那位骗子?”
这骗子未免生得太好看了些……
林疏桐低低嗯了声,指尖无意识轻轻抚过那画上少年的笑颜:“这人无良得很,乱花迷了眼睛,便不肯回来了。”
不肯归。
不能归。
他的少年,就那样睡在那场雪里,任他如何呼唤,也不愿应答一声。
“分明说好要我陪着去看花重灯会的,自己却失了约,整整五年都不曾露面,不是骗子是什么?”
少女哑然,好半晌后方蹦出一句:“或许,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林疏桐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正值此时,有人抢入门来,直直行向立在一旁的少女,神情紧张:“师妹你有没有事?怎的能四处乱跑呢?”
少女摇摇头,刚要说话,那少年就看向林疏桐,不过数息便认出了他,腰间悬着佩剑锵然出鞘:“炎序山主林疏桐?!你为何会在此处?”
林疏桐瞧出这少年的防备,眉峰稍稍一动。
少女扯了扯少年的衣角,想提醒他林疏桐并非是敌人,哪知他反而误会她在害怕,侧身将她护在背后,道:“师妹别怕,有师兄在,断不会叫旁人伤到你。”
林疏桐早非吴下阿蒙,瞬息便辨识出了这少年的境界,这年纪合道九阶,资质还算不错,但放在他面前,委实是不够看了。
这少年应当也明白。
林疏桐眼里难得见了些笑意,视线在两人间来回梭巡。
少女轻咳两声,和她师兄解释道:“林公子是个好人,没有恶意的,反而是他救了我。”
这少年微微一怔,偏头瞧了瞧林疏桐,还不大相信传言中暴虐成性的炎序山主是个好人。
“倒是忘了谢谢林公子。”少女一拍脑袋,林疏桐抬袖止住她的动作,淡淡道:“举手之劳罢了。”
少女讪讪一笑,问道:“方才听林公子与那些人的对话,这鹤见山似乎有什么宝藏要出世?”
“那些人仿佛是想独吞宝藏,不愿消息走露,所以才要将我抓起来的。”
“你们难道不是为此而来的么?”林疏桐一指那少年衣袖上的青碧山水,这两位皆是沧浪书院出来的学子,若说只是游玩至此,他是不信的。
少女刚要否认,那少年却迟疑着点了点头:“我家院长近来在寻一件秘宝,请人推算过说是在鹤见山一带,这才入了鹤见山,一行人来了之后方发现鹤见山有宝藏将出世。”
他见自家师妹面露疑惑之色,抬袖揉了揉她的脑袋:“你自然是什么都不知道,只管玩的。”
少女尴尬一笑。
“你这师妹倒有趣,分明有承光的修为,方才被人为难时却用不出来。”林疏桐道。
少年出言解释:“我师尊也觉得奇怪,分明没什么错处,但她情绪有大起伏时就是用不出道法。”
林疏桐收了画轴,抱起那几枝红梅,好意提醒道:“如此,便要看紧些,莫叫她四处乱走出了灾祸。”
少年点点头,见他似有离开的意思,连忙道:“鹤见山的宝藏,前辈可以留下看一看,或许会有您想要的……”
“我对那些东西并不感兴趣,来此,也只是想折几枝红梅。”林疏桐不须思索便谢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