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桐过花重城时,救了只流浪的小妖,虽说当时是救下了,但那小妖不久后便撒手人寰,临终前拜托他救自己的孩儿。”
“那孩子,有一半余家的血统。”
谢照乘轻轻颔首。
余家,也是上三天的一个中等家族。
“余家那子弟因着那妖叛出家族,余家家主自觉失了颜面,便要将他一家三口皆处置了以正纲纪。”
“林疏桐受了女妖的遗托,就打进余家救出了那孩子,余家家主不忿,一状将他告上了十刑院。”
“甄凭那老木头早看林疏桐不顺眼,自然借题发挥,要连林疏桐一并处置,不过有长公主压着,只允许同境界的对他出手。”
“林疏桐你也是知道的,同境界的谁能打得过他?不仅没叫人占了便宜去,还四处救济与他同样的人妖混血,人多了就养在旧昆仑偏远的炎序山中。”
“久而久之,便被称作是炎序山主了,眼下,也算是他的势力了吧。”
谢照乘微微一笑:“倒是好事。”
“于你我而言自然是无妨,凌云台那群老古董可就将他看做是骨中刺眼中钉,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萧绎撇撇嘴,道:“世家也多是瞧不上他的,因着这个,林疏桐在外的风评,实在是不佳。”
“岂止是不佳。”
商衡启唇,吹皱一盏春水:“不少人都将他视作是邪魔外道,编出的说书一段又一段,基本都是只知烧杀掳掠的角色。”
萧绎以手支颐,玩着茶盏的杯盖,接在商衡后道:“不过林疏桐倒是常被写进话本里,我族妹似乎还挺喜欢他的。”
谢照乘不必想,都知道是白盈袖的手笔,不禁失笑。
几人聊得正酣,林疏桐进门来了,还端着只托盘,瞧也没瞧萧绎与商衡,径自将玉碗置于谢照乘手边。
“是刚出锅的梅花汤饼,阿照先尝一尝,其他再等上一会儿便好。”
萧绎探头瞥见那碗里浮动樱粉汤饼,轻啧两声便开始日常阴阳怪气:“没有道侣的,就只配喝西北风,可怜啊可怜…”
林疏桐眼波一转,凉凉道:“外侄若实在想吃,当你小舅母的也不好不给你做,这样吧,你唤一声小舅母来听听,我便替你也做一碗。”
“只梅花是你小舅舅素来喜欢的,做与你就只能是其他的了。”
每个小舅母小舅舅,林疏桐都咬得极重,毫不留情捅进萧绎心口。
商衡正喝着茶,闻言一口茶水尽数喷了出来,即便呛得满脸通红,还在拍案狂笑:“什么叫自取其辱啊哈哈哈……”
谢照乘耳根微微发红,轻咳两声,只当是没听见,端起自己的梅花汤饼,挑了枚汤饼送进嘴里。
“这地方我是呆不下去了。”
萧绎愤然起身,捏紧了小拳头咚咚向外行去,走至门边又回眸同谢照乘道:“待你痊愈,我再来寻你喝酒。”
说罢,还瞪了眼林疏桐。
林疏桐自是毫不在意。
商衡笑得够了,也扶着桌案起身,眼角眉梢的笑意犹未离开。
“百花凌寒盛放,我觉着不对,猜测是你复生,匆匆就过来了,还有许多公务等着我处理,也不宜久留。”
他取出个储物袋丢在桌案上,“来得急,不曾带什么好东西过来,你暂且先用着,若缺什么可同我说。”
谢照乘刚要推拒,商衡就抬袖止住他的话头,牵唇笑开:“少不少是你的事情,送不送是我的心意。”
“青门关外我没能帮上什么忙,也只能用这些稍慰己心罢了。”
谢照乘微微一怔,抬眸望着这其实并无血脉联系的表哥,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惯来吊儿郎当的商衡竟也不见了油滑,隐隐开始变得可靠。
“与萧绎喝酒时,记得叫我一声。”商衡一振衣袖,背手飘然而去。
谢照乘无意识搅动着梅花汤饼,林疏桐见他出神,稍稍弯腰问道:“怎么了吗?是不好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