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桐垂下眼眸,并不如何想搭理他们,错步想绕开这帮人,那群家伙却不依不饶,再次堵住他的去路。
先前那声音的主人钻出人群,续道:“这可是我们拨云院新生中资质第二的沈师兄,不拜见便想走?”
那位沈师兄颇为高傲地抬了抬下巴。
林疏桐一言不发,连眼皮都未曾抬,这模样顿时惹恼了这一帮人,有几个气势汹汹上前,就要教训教训他。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轻飘飘传了过来。
“拨云院新生资质第二,好大的威风。”
那几个要出手的人额上青筋一跳,一行人不约而同回头,立时都如霜打的茄子般蔫了,再没方才的气势。
不远处立着个男子,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一袭素净青衫在风中猎猎舞动,腰上双络碧玉流苏极为显目。
林疏桐听见自己心下无奈轻叹一声。
有几人磕磕巴巴拱手道:“景…景师兄……”
景瑜的视线淡淡扫过这一群人,最终停在林疏桐面上,漫不经心道:“入学不过三日,便已拉帮结派欺辱同窗,拨云院管得好啊。”
“并非如此!并非如此!我们只是与这位同窗有数面之缘,想认识认识交个朋友罢了……”先前那人赶紧点头哈腰,企图解释一二。
景瑜懒得多同他们废话,直截了当道:“还不滚?须我与夫子知会一声,罚一罚你们么?”
一帮人登时噤若寒蝉,互看几眼后拔腿就跑,三四个眨眼工夫便连影子都瞧不见。
景瑜见状,神色温和些许,朝林疏桐一挑眉:“我帮了你,连一声谢谢都不说么?”
林疏桐抬眸瞧了瞧他,没什么情绪道:“多谢景师兄。”
说罢,林疏桐抱着柴便要同景瑜擦肩而过,景瑜不出意外的也堵住了他的去路,“你来颍下学宫,应当不是为了砍柴吧?”
林疏桐在心中啧了声,而后不咸不淡道:“没错,我就是想来砍砍柴,顺带瞧瞧你们修仙人的热闹。”
景瑜侧目而视,显然是被林疏桐的话给惊到了,确认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吗?”
“当然知道,”林疏桐耸了耸肩膀,不大有所谓:“景师兄如果喜欢助人为乐,我后边那个人不错。”
话音未落,林疏桐就绕开景瑜,边哼着不知名的小曲,边抱着薪柴向后厨的方向行去,一副心情很是不错的模样。
景瑜面皮不断抽动,目送着他离去,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林疏桐一放下柴,后厨掌勺王大哥便拿着大铁勺跑了过来,匆匆道:“小林,外面有学子找你,快些去!”
林疏桐微微一怔,简单整理下衣冠,刚出厨房门,便有个少年抱拳问道:“阁下可是林疏桐林公子?”
他迟疑着点头,是字还未出口,少年就扣住他的手腕,大步往外行去,“请同我走一趟,楚夫子要见你。”
少年引着林疏桐进了夫子们日常起居的春晖园,七折八拐转入一处院落,将他带至一池枯莲前便退去了。
正当林疏桐四下张望时,背后如鬼魅般出现个身影,却并未惊吓到林疏桐,他转身施礼:“楚夫子。”
楚夫子饶有兴致地将他自头打量到底,眯了眯眼睛:“林疏桐?”
“是。”
林疏桐垂眉敛目。
楚夫子的右手搭上朱栏,五指轻叩,“你母亲是孔方丹师许折朱,父亲是大妖林桢,半妖中这样的身世已是相当不凡,不必来我颍下学宫修习吧?”
林疏桐虽未料到颍下学宫这样快就将自己的底细查了个干净,但也不如何慌乱,面色如常。
“宁愿纡尊降贵来此劈柴,也要留在颍下学宫,是不是该有个合理的借口?”
楚夫子嘴唇上扬着,眼中却没什么笑意,他淡淡续道:“如果林公子什么都不肯说,以防万一,颍下学宫只能请林公子离开,还望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