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继圣叹道:“真是世事无常,祸福难料!”
“谁说不是呢!一家有两个癌症病人,去掉农村医保那部分,一个月也得花销一万多,关键是它根本就治不好呀!”宋长贵边说边摇头,“今天夏天入了伏,老两口就停止了吃药,把秋果他姐弟俩拿回来的钱都存了起来,说是攒着留给秋果娶媳妇儿,这不刚刚立了冬,老两口就不行了!”
王继圣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都是秋果他娘的主意,她为老宋家生下了一个儿子,是这个家的功臣,我那兄弟凡事都听她的!”宋长贵接着说,“四五天前吧,秋果娘说她快不行了,没有抱孙子的命了,就请人开始给她打棺材,虽然说呼吸都困难了,可是安排起事来却是有条有理的。”x33
王继圣道:“聪明人到死都不糊涂!”
宋长贵说:“秋果娘真是一个聪明人!她跟那打棺材的人说,全省也只有咱阳阜县没有建火葬场,也省得烧成一股烟了。又让把她的棺材打宽二尺,说是活着没有住上大房子,死后的房子要大些,下辈子才能住上高宅大院。
几个木匠虽然没有做过宽棺材,可是人家当家的说了,也只好照着做了,把棺材做宽了一尺七。”
王继圣道:“谁不想下辈子活得更好一些呢?”
“还有奇怪的事哩!”宋长贵又让了王继圣一支烟,那烟都是拆开的,一支支摊开摆放在盘子里的。“前天下午,秋果娘让人打电话,吩咐秋果和他姐姐下了班后无论早晚都要赶回家来,一家人再吃一顿团圆饭。”
王继圣道:“她这是有预感了!”
“可不是预感吗!”宋长贵也叹了一口气,“前天晚上老两口等到夜里十一点,秋果他俩回家了,饭菜都已经凉了。秋波那丫头把饭菜热了,一家人在一起吃了一顿饭。
碗筷还没收拾,秋果娘就昏迷不醒了!秋果就连夜请了先儿,也就是阴阳先生。咱这里方圆十几里就一个先儿,请到家时天也大亮了。”
王继圣道:“农村的红白事儿还是讲究规矩的!”
“不讲规矩还行?”宋长贵说,“先儿到家时,人已经落了气。换上了装裹衣服,放了压口钱,人就入殓了。谁知道还没有盖上棺材板,秋果娘又叹了一口气,睁开了眼。
秋果那孩子见他娘还没有死,忙让人把他娘再抬出来。”
王继圣问道:“这是回光返照吧?”
宋长贵说:“也可能是回光返照。秋果娘醒了以后,我那兄弟扑上去拉着秋果娘的手只是哭。
秋果娘开口说话了,声音不高,但是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晰。
她对我那兄弟说,你别哭了,我就是放心不下你,走到半道又折回了。干脆咱俩一起走,路上也好有个伴儿,说不定咱俩下辈子还能成夫妻,你可愿意吗?
我那兄弟哭着说,愿意愿意!我愿意陪你一起走!
秋波那丫头说,娘说什么傻话!
秋果娘说,娘没有说傻话,你大反正也没有几天阳寿了,到时候又要麻烦乡里乡亲的,也给你们添了负担。
秋果娘又对我那兄弟说,当家的,我身上冷,你进来帮我暖暖吧!
我那兄弟果真进了棺材,躺在了秋果娘身边。”
王继圣说:“还真是夫妻情深!”
宋长贵说:“秋果娘见她老公真的躺到棺材里,开心地笑了!咱庄上人只见过她两次笑,一次是结婚那天,还有一次就是这一次笑。她笑起来真的好看,整个棺材都被她笑亮堂了!
秋果娘说,好了,咱们闭上眼睛吧!这边刚闭上眼睛,二人就都没有了呼吸!村里的医生张先生上前探了探,对大伙说,真是奇了!她二人同时仙逝了!”
王继圣道:“这真是奇闻!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是啊!老辈子人也都说,连说书的也没有说过这种事儿!”
二人正聊着,那边有人过来说:“村长,饭做好了,这外地来的客人是和我们一起吃还是单独安排?”
王继圣心想,既然是代表素姬过来的,当然不能磕个头就走,必须要等到把二老送下地才能告辞,于是忙说道:“一起吃吧,吃过饭还要守灵,是明天早上下地吗?”
宋长贵说:“先儿定的时辰,明天早晨六点动棺,墓地就在北坡上,也就一里多地。”随即吩咐道,“把饭菜端到这张桌子上吧,”又问王继圣,“王先生不计较吧?”
王继圣忙说:“晚辈不计较!别说这是办丧事,日常里来往也讲究个入乡随俗的!”
那小伙子让人端上来四个盆,一盆红烧肉焖萝卜,一盆炸鱼块,一盆白菜炕豆腐,一盆青椒炒鸡蛋。还开了一瓶酒,倒在每个人面前的一个一次性塑料杯里。
宋长贵说道:“这是给前来帮忙的亲友们准备的饭菜,只有四个菜,明天下地回来以后,才是摆席面的时候,三百块钱一桌,三八的席面,连菜带汤有二十四道呢!”
又端起酒杯说:“夜里既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