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看着这红发少年,语气礼貌冷淡。
自从家主不再坚持让少爷待在青山派后,他便被家主派到了温玉成身边伺候。
名为伺候,是为监控。
温玉成也知道这一点。
可是这孩子心善,不愿他夹在两边为难,最后还是将他留了下来。
福伯自己本以为还要向家主汇报温玉成的情况,却没想到他只是让自己照顾好温玉成的起居,别让孩子在北京那边吃苦。
福伯听到这话也十分诧异,素来冷静自持的脸上也流露出几分惊讶来。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些天我也在想,将近二十年浑浑噩噩,我怎么变成了这样?”
男人的话并不是向福伯求得什么建议,不过是一个普通中年男人的忏悔。
福伯也明白这一点,他只是默默地站在原地,做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我一直都怨玉成这孩子,要不是为了他的出生,小岚又怎么会死呢?”
温珹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耳边似乎响起自己和空岚幼时无忧无虑的时光。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他一直以为自己长大后会和空岚结婚生子。
却没想到喜欢的女孩子早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对另一个人春心萌动。x33
当得知这一切的时候,他疯了似的将那个所谓的“奸夫”用刀亲手切成碎片,最后扔到河里喂鱼。
就算过去了二十多年,他还记得自己当时的愤怒。
她怎么能背着自己有喜欢的人呢?
那日之后,他就将空岚囚禁起来了。
他要将人牢牢地绑在自己身边。
可看着女人逐渐瘦削的身子,温珹开始疑惑自己做得到底对不对。
人都是自私的。
他不想放了空岚。
也不肯放过自己。
后来的一切太乱了。
措手不及到他都不敢相信空岚死了。
她怎么能这么轻易地就死了呢?
他还有很多话没有和她讲。
比如他想通了,其实空岚不爱他也没关系。
只要让他能够留在她的身边就够了,哪怕是一周见一次都可以。
其实他早就后悔了。
在女人用恨意的眼光看着他的时候,温珹就开始后悔了。
可他害怕,自己但凡退后一步,女人就能逃跑到一个他永远都看不见的地方。
后来,在无数个日日夜夜,他靠着虚假编织一场无穷的噩梦。
他是被逼的。
明明空岚和他青梅竹马二十年,他们两个才是最为般配的。
当得知温玉成和京市的一个姑娘跑去法国的时候,温珹是淡淡的。
他想着,跑什么呢?
他又不会妨碍二人。
可当听到女孩子的名字叫苏婉的时候,他却想起了名声赫赫的苏家。
哪怕他已经不问世事多年,苏家他还算了解。
苏家的女儿,早就和穆家定下婚事。
青梅竹马的爱情,他没能拥有,却能在其他人对他们的艳羡中找到少许的理由。
你看,所有人都觉得苏穆两家的婚事是天作之合,空岚又凭什么移情别恋呢?
“阿福啊,你说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福伯依旧没有说话。
温珹也知道这人的性子,他也没想要个答案。
他站起身,往自己的卧室走去,“你以后就跟在玉成身边吧,你了解他,至少你对他,比我对他要好得太多。”
福伯想到自己到京市的使命,看着眼前来者不善的男人,眉眼中尽是不满。
这要是在江城,他保证这不请自来的臭小子早就断了一条腿!
“怎么?温玉成这是怕了吗?快把人给我叫出来,老子可不欺负老年人。”
“你才是老年人!”
福伯被这句话气得瞬间无法呼吸。
他年纪的确大了点,可也不至于被人称作老人家吧!
“你生个什么气?快把温玉成那个胆小鬼给我叫出来!”
费舜被老人家瞪了眼,只觉得莫名其妙。x33
他头发都白了,不叫老人家,难不成还要和他称兄道弟吗?
这温家的人就是奇怪!
听到外面的吵闹,温玉成睁开眼睛后,下意识看了眼身边的女人。
见她皱眉,不由得对外面的人多了几分怨气。
好好的清晨,就这般被人毁了!
他小心翼翼地起身,随意披了件外套便走出房门。
“福伯,外面怎么这么吵?”
温玉成话刚说话,就感觉左脸一疼。
加上昨晚还未愈合的伤口,他只觉得口腔之中尽是腥甜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