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家不是还有存货吗,我想着放着也是积灰,不如拿去帮帮人家,师父你说对吧?”
迎接她的是一顶隐隐带着些雨露潮气的破旧黄草帽。
谢去庸用了八丨九成的力道,顾十舟被砸了个正着,额心都红了。
又是打又是骂的,谢去庸把心里的火给去了,这才想起关心起徒弟的正事。
“你今年多大了?”谢去庸问。
“二十一了。”
顾十舟捂着额头,狐疑地望着谢去庸,好端端的明知故问做什么?
“这一眨眼都二十一了,日子可过得真快啊。”
谢去庸没头没脑的又来了一句,说着还起身去一旁的立式衣柜翻找了起来,也不知是在找什么,衣柜整个都被翻了个底朝天,仍旧没见谢去庸停下来。
顾十舟坐不住了,轻声问了一句。
“师父,你在找什么呢?”
“对对对,想起来了,在顶上放着呢,瞧我这记性!”
谢去庸压根没搭理顾十舟,找了一把椅子,摇晃着踩了上去,吓得顾十舟忙小跑上前扶住他。
只见他伸长了胳膊,往那衣柜的顶部摸了好几把,踮着脚尖,那老脸都憋红了,最后摸出了一本泛黄的小册子,上头满是灰尘,也不知到底放了多久。
“拿着!”谢去庸把手里的册子丢给顾十舟,扶着自个儿的腰就跳下了椅子。
“这是什么?”
顾十舟自小在木屋里长大,从未见过这个册子,想来这册子至少也放了二十年。
谢去庸见顾十舟要当着他的面打开,当下便呵斥道。
“等回去了再看。”
顾十舟听话的把册子上的灰尘掸干净,放进了自己的布袋小挎包里,而后她看了一眼谢去庸,笑着说道。
“师父,我去外头院里摘些蔬菜回来,给你炒几个菜吧。”
“赶紧去,我都要饿死了。”
听见有炒菜可以吃,谢去庸忙把徒弟往外轰。
一直到夜里快八点的时候,师徒两才吃上热乎饭。
谢去庸端坐在木桌前,一边挑剔顾十舟米饭煮得太硬,一边又挑剔她炒的菜不够咸,可他吃的却比往常都要多。
吃完了饭,顾十舟又去洗碗,洗了碗后把屋子里该丢的丢,该整理的整理,收拾出师父的几件脏衣服一并洗了,忙忙碌碌过去,眨眼就到了夜里十一点。
谢去庸早就睡着了,打鼾的声音响亮,顾十舟忙完后,轻手轻脚地凑过去,给师父把被子掖好,这才回了自己的屋里,她没开灯,第一件事就是摸着手机摁亮屏幕。
手机仍旧没有动静,也不知应晟看到她发的消息没有。
躺在床上左右也睡不着,顾十舟拉开了屋里的灯,暖黄色的灯光瞬时倾泻而下。
顾十舟摸出师父给她的小册子,偷摸着打开了。
这是一本空册子,里头什么也没写,顾十舟翻到中间的时候,倏地掉出一张黑白老相片。
上头的男人她认得,是师父年轻时候的模样。
师父年轻时候的相片她看过很多次,几乎都是绷着一张臭脸,不苟言笑,这张不太一样,这是师父跟一个人的合照,他脸上挂着含蓄的笑容,另一边站着的是个年轻女人,手里攥着一条格子花纹的披肩,笑得放肆张扬。biqikμnět
这女人顾十舟是没见过的,不晓得她跟师父是什么关系,更猜不透师父为什么要把这张相片送给自己。
顾十舟正疑惑,隔壁屋就传出了谢去庸那中气十足的声音。
“你不是总抱怨我照相的时候不笑么,这张相片给你做个念想。”
听到师父的声音,顾十舟做贼心虚地收起册子,耳根都红了,随后她摸摸索索的拿起手机。
“早点歇息,进了一趟城,就学会玩这些乱七八糟的电子产品了,我给你买的手机不好吗?能打打电话也就足够了,搞那么多不实际的功能干啥,花里胡哨的!”
闻言,顾十舟手又是一顿,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认命似的把手机放下,阖上眼帘。
师父的耳朵怎么那么好使,不是说上了年纪的老头听觉会衰退么?
可顾十舟忘了,她是谢去庸一手带大的,自己徒弟是个什么性子,谢去庸了解的透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