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子!老婆子……”
喊了两声便没喊了。
这个老人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他哭了。
他用手捂住嘴,努力的想把哭声收回去……
江飞没有去安慰,他在屋外的墙上靠着,看着那蔚蓝的天空,一言不发。
离别就是这样,没有轰轰烈烈,只是蓦然回首的时候才会发现,有的人已经不在了……
之后的日子里,潘三总是会和阿父说:“阿父,带我去树林那吧,我再看看。”
这一看便是好几天,白天的时候去,晚上的时候回来,潘三似乎怎么也看不够。
直到有一天,在那个小树林里,潘三忽然说:“阿父,你知道吗?其实我撑了很久了,我怕走得早了,这老婆子会哭得厉害,所以我一直撑着……”
江飞默默地听着,他知道潘三说的是什么意思。
当年那个小屁孩也要走了……
这一日,在这片小树林里,潘三说了很多很多的话。
“阿父,待我走后,你也别管孩子们太多了,只是有难的时候就拉上一把,可以吗?”
江飞说:“就算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
潘三叨叨着:“向东这孩子心是黑了些,本性不坏的,伤天害理的事也不会干……”
“我知道。”
“还有潘凤……”
“我知道……”
潘三不停的说,在这片小树林,在他妻子的墓前,交待着身后事。
江飞坐在草地上,静静的听着。
树叶随风飘落,像蝴蝶一样尽情飞舞,千百只鸟在林中歌唱。
黄昏来的时候,江飞说了一句:“三儿,你还想练武吗?”
潘三的身体僵了好一会,才说道:“想啊…做梦都想啊……”
说着说着,两个人就这样回了家。
当天夜里,潘三把家里人和亲戚都叫了过来。
他坐在轮椅上,那样子很是精神,红光满脸的,仿佛变得年轻了一点。ъiqiku
他和每一个人都说了许多话,感谢着亲戚们这些年对他的帮助。
然后和每一个人都好好的道了别。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他们安慰着潘三,让这个老寿星不要多想,活到百岁的时候再来说这些。
潘三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第二天,屋里架起了矮床,用木板临时搭的。
潘三躺在上面,他的气息越来越弱了。
明明盖了一床被子,可他的身体还在不断的打颤,嘴里不断嘟囔着:“好冷”。
这一天,在这个老房子里,聚了很多人。
有的人有说有笑,有的人在偷偷的哭,许多孩子在院子里打闹,和屋内沉重的气氛形成了两个不同的世界。
江飞在屋外的一张椅子上坐着。
此刻他的心情很平静。
江飞早就做好了准备,早在十年前就做好了准备。
他知道迟早会迎来这一刻的。
人呐,终究是逃不过生老病死……
忽然,潘向东从屋子里跑了出来,很是急切的对江飞说:“爷,我爹叫您!”
江飞三下两步冲进了屋内,他来到潘三跟前,看着那个已经憔悴的不成人样的老人……
“阿父……阿…父……”
江飞握住了潘三的手,说:“我在这,别怕,我就在这里。”
潘三艰难地动了一下头,断断续续的说:“阿…父……”
潘三连说话都不利索了,好像每一个字都在榨取着他最后的生命力。
江飞又一次的重复着,不停的重复着:“我在这…我在这……”
“谢…谢……”
潘三说着不连贯的“谢”字,那松弛的皮肤下,挤出了一个笑脸。
江飞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他退到了一旁,让潘三和他的家人说上最后一段话……
江飞又一次坐在了屋外的那张椅子上。
今天的天气很好,晴空万里,流云奔涌,很美的天气……
忽然,屋内传来了哭声,撕心裂肺的哭声……
江飞的牙关不知何时已经咬紧,双手的拳头握得很紧,手臂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那个小屁孩…终究是走了……
江飞本以为自己已经见惯了生离死别,内心不会再起波澜才对。
可哪有那么简单……
炼气期修士的气息明明不会那么容易乱的,可江飞却觉得有些压抑,压抑得难以呼吸……
直到江飞看见潘三,那一张从容的脸,那张没有痛苦,带着浅笑离去的脸。
这一刻,江飞的心平静了下来。
他帮着忙把潘三的遗体放进早已准备好的寿棺里。
在江高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