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肾上腺素逐渐平息下去,他这才反应过来,卓嘎当时说的是:他疯了。
因为他竟然解开了卡扣,仅凭两只冰镐以及发达的上肢力量,硬是完成了最后一段的冰面攀爬。
要知道,这不仅仅是臂力与技巧的较量,还要有足够的好运来配合。
如果他当中某次冰镐没固定中,松开安全扣的他,将直直坠落下去。
四人仰躺在冰雪上,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
卓嘎看着头顶偏西的太阳,“兄弟们,恭喜大家,历经四个小时,我们终于完美地爬到了50米的高度,接下来,只需要再爬5200米,我们就能登顶了。加油!”
陆凌云掐着手指算了算,“照这个速度,若干年后,考古专家解剖我们时惊讶地发现,我们竟然不是冻死的,摔死的,病死的,累死的……而是被活生生饿死的。”
话是这么说,但其实当西坠的太阳只剩下半张脸还露在外面时,他们顺利的走完了今天计划中的最后一段路。httpδ:Ъiqikunēt
到了地方神经一放松,离火不觉得腿酸,只觉得自己的两只手臂好像已经不是他自己的了。
像个小乌龟似的在地上趴了好一会儿,他才在陆凌云和龚梓的帮助下,卸下身上背包,慢慢地翻身坐起。
晚饭还是用压缩饼干煮成的面糊糊。
但这一次,没人嫌弃它难吃了。
因为现在就是给他们其他东西吃,他们也累的没力气嚼。
吃完饭,因地制宜地用背包和挡风垫做了个简陋的避风所,四人钻进睡袋里,没一会儿,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便好似交响乐般的响了起来。
不是他们心大不知道防备个野兽啥的,而是近些年因为不断有人进山,这里的野兽早就学会了退避三舍,再加这种悬崖峭壁之上,一般野兽它也上不来啊。
所以,安然酣睡的他们根本不知道,当他们睡着后,在一块他们认为根本不可能藏活物的山岩后,露出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
眼睛越靠越近,然后,眼睛的主人歪着脑袋好奇地蹲在他们身边,细细观瞧了他们好一会儿,又嗅了嗅他们的背包,这才好似依依不舍地,一步三回头离开了。
也幸亏他们睡得死,不然睡着睡着眼睛一睁,陡然来个四目相对,非吓得一个激灵滚下山崖不可。
对夜里发生过什么一无所知的他们,只觉得第二天醒来后神清气爽。
坐在五千多米高的镜峰半山腰再看冷龙岭,又是另一番摄人心魄的景象。
“好美~”
离火目光迷离地赞叹道。
活了六百七十七岁,又历经两个世界,可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大气磅礴的自然风光。
果然,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必须出来走走,才能对读过的书,有更深的体会。
一旁陆凌云悠悠颂道,“绝顶星河转,危巅日月通。寒威千里望,玉立雪山崇。”
离火有些惊讶地看向他,脑子里细细品味着这二十个字,随即连连拍腿称赞,“妙,妙。”
陆凌云白他一眼,又颂道,“雪域仙山秘境长,无人踏雾揽苍茫。嶙峋万仞终年雪,泻玉流穿古镇滂。”
离火又细细咀嚼了一遍这首诗,再次拍腿称赞,“妙啊,妙啊,字字珠玑。”
陆凌云嘴角微翘,“所以,人各有所长,各有所短,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亦是如此。就比如你,虽熟读易经山海经各种上古传记又如何?面对如此壮阔美景,还不是只能跟只没见过世面的猫一样,就会‘妙,妙,妙’的叫?”
随即双手撑地站起,和卓嘎一起去收拾装备。
离火被他说的一愣,低头想了想,随即对着茫茫云海上的蔚蓝天空,笑了。
他知道,这是陆凌云察觉出他对这个世界没有归属感和认同感,所以用他的方式告诉他,这个世界也许不够先进,也许比他原来的世界原始愚昧无数倍,但也自有它独特的不可小觑且无法取代的魅力。
想明白之后,竟觉胸口郁气散去。
随即也翻身站起,小心翼翼挪到陆凌云前面背上背包,振臂高呼,“会当凌绝顶妙,一览众山小。”https:ЪiqikuΠet
随即傲娇的一甩头,哼,我也不只是就会个‘妙妙妙’,然后主动走在了队伍的最前面。
垫后的卓嘎凑近陆凌云,用气音问他,“他这是咋了?咋突然就兴奋了?”
陆凌云憋着笑,“因为我用一首半的五言七律告诉他,天外有天,山外有山。”
卓嘎眨眨眼睛,“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挺腹黑。对了,你咋会那么多古诗词的,你刚才念的那啥玩意儿,我听都没听过。”
“这世上,有个东西叫百度。还有,当你十分了解一个人,你就会知道什么时候什么反击才会对他有效。然后你就会为此做好精心的准备。”
他会告诉他,就这一首半的古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