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凌云
“你这也叫没太看明白?”
“当然。你不能只看我说给你听的这部分,你就不想想,为什么他们明明打赢了,却还是要离开?如果‘离开’的决定是之前就已经做好的,那又为什么要杀了狌狌的先人再走?”
陆凌云大惊失色,扭头看了眼正巴巴地蹲在龚梓身边看他为烤全羊做准备的狌狌,“这小家伙可真够可怜的。”
沉浸在壁画故事里的离火对着岩壁轻轻叹了口气,随即头也不回地问陆凌云,“哥,能不能借你的肩膀用一下?”
“干啥?”
“我想看看那个最上面,你看这儿,”顺着他的手电光,陆凌云看到最开头的上面,还有他刚才没注意到的场景,“这些人在捕杀猛犸象的时候,祭祀却在占卜,而且,似乎占卜了很多次。”
“再然后,”离火把手电光移到在象牙上刻字的那幅画,“哥你看,这象牙上的几个符号,熟悉不熟悉?”
陆凌云眯起眼睛仔细观瞧,“圆点,波浪……”随即呼吸陡然急促起来,“哪个笔记本上的?”
见离火没有否认,当即原地扶墙蹲下,“弟,来吧。”
离火也不客气,踩着他的肩膀,被他一点点送到这幅画的平行高度。
这下,他看的很清楚。
这圆点的底端还有刻痕,所以,这的确不是圆点,而是失踪队员工作日志上出现过的,好像音符的那种倒蝌蚪字符。
这祭祀之前一直在占卜,而这幅图,大概率应该是副画中画,刻下岩画的人,把当时的占卜结果隐藏在了这个祭祀手里的象牙上。
只是……
这占卜图案代表的什么意思,他目前还看不太明白。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就是因为这占卜结果,才让祭祀下定决心带着族人离开这里。
那么……
“嘿,我说你们不会把照片拍下来再研究?”
卓嘎有些无奈的语调打断了离火的思绪,被他这么一提醒,离火有些不好意思地从陆凌云肩膀上跳了下来,“一激动,竟忘了还有这么个好办法。”
卓嘎放下好不容易搜刮到的一些枯草地绒,“咋,看出啥名堂没?”筆趣庫
离火脸上表情消失,声音有些沉闷,“我觉得,我大概知道那个祭祀走之前,为什么要杀进狌狌的先人了。”
“啥?”/“为啥?”
其他三人瞪大双眼停下手里活,异口同声地问离火。
许是他们的声音大了些,听不懂他们在说啥的狌狌立刻警觉起来,几步冲到离火身前,把离火护在自己身后,对着其他三人呲牙低吼,两只竖起来的白耳朵向后紧贴头皮。
离火抬手摸摸他的小脑袋瓜,之前给他梳好的辫子其中一个已经散开,看上去有点滑稽。
随着离火的安抚,小狌狌紧绷着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双眼微微眯起,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离火以手代梳,边为他重新梳头发,边沉声答道,“因为狌狌通晓过去。而那正是祭祀所忌讳的,因为她害怕有人通过狌狌,知晓到他们的过去,并因此找到他们,找到她费尽心思隐藏起来的秘密。”
“秘密?什么秘密?”
离火缓缓摇头,“我还没领悟全。”
说着转身,用手电光指向最开始的上方,“首先,这里,很显然,祭祀在反复做着占卜,可为什么呢?按理说,同一件事情在必须条件未改变的前提下,是绝对不可以反复占卜的。这并不是我自说自话的规矩,事实上,你们的古书中,也多次直接或者间接提到过事不二卦的规矩。”
龚梓眉头微锁,走到近前仔细观瞧,“排除她本身不专业二把刀,那会不会是她想占卜的事情实在是太大,能决定结果的先决条件又很多,所以她从各个角度占卜了一遍又一遍?”
离火不置可否地耸耸肩,随即把手电光移到另一处,“你们看,这个藏象牙的地方,树画的很大,山只有树的一半高,但再看他们迁徙的目的地,山画的很大,而且画了很多山,山上的树明显很小,所以可以推断,藏象牙的地方,与他们后来定居的地方,是两个地方,为什么?为什么要刻意分开?”
陆凌云若有所思地插嘴反问,“你们觉不觉得,这跟石屋里用腻子掩盖白描画是一种思路?
既然这么怕人知道,便直接毁掉就是,可他们不,他们把不想让人知道的‘过去’,给转移到了其他地方藏起来。然后不但杀光了运送象牙的自己的族人,还挑起战争,把能知晓过去的狌狌也给灭了族。
我不理解,我真的不理解这是怎样的一种神经病?”
“欲盖弥彰?或者,只想让他们希望的人看到?”
“可什么是他们希望的人?就好比石屋里那个被隐藏起来的白描画,如果没推断错,从留下这幅画到现在,六十多年都过去了,他们想等的人呢?为什么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