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话江善信没信看不出来,陈昕言却是信了,原本尚有些愧疚的心情蓦地一松,脸上情不自禁扬起一抹笑容来。
太好了,她就说不会有事的吧。
“太阳有些晒人了,咱们先去亭子里吧。”
雨后的天空碧蓝透彻,没有一丝白云遮掩,都是娇生惯养的小姑娘,哪里耐得住阳光灼晒,有人开口提议,其余人自是没有拒绝的道理。
这处凉亭正对两棵古桃树,凉亭下一条浅浅的溪流淌过,潺潺水声伴着清脆鸟鸣,很是别有一番韵味。
凉亭修建之初的目的,就是为了供观赏桃花的贵人落脚歇息,是以里面的空间并不小。
除开中间的石桌石凳外,四面栏杆处铺着软垫,左右两个角落放着两枚冬青釉菊瓣瓶,里面插着三两只开得正艳的牡丹,把原本有些暗沉的凉亭,瞬间变得明艳许多。
一副做到一半的画卷铺在石桌上,上面画的正是面前两颗茂密葱郁的桃树,江善瞧着这画,仿佛可以听见桃叶被风吹得窸窣的声音,可见作画人的功底不俗。
这幅画上色用的浅淡,但那股百年古树的宁静之感,却浓烈的几乎从这素白的纸张喷薄而出。
见江善的目光停留在画卷上,苏知云心中得意,嘴上却淡淡道:“江二姑娘若是喜欢,等我画完便将此画赠与你。”
“知云可是跟着刘大家学的作画,是连刘大家都要称赞一声天赋极佳的人。”顾晴音用你捡到大便宜的眼神斜视江善,“不知多少人求知云的画呢,你还不快道谢。”
刘大家原名刘婉莹,喜爱用细腻温柔的笔触,勾勒世间百物的灵性情感,她出身以书画闻名的百原刘家,因其画作感情缱绻颇受京中贵妇人追捧,其名声高涨之后,便被人尊称一声刘大家。
江善脑中闪过这些信息,却没有如顾晴音说得那样,激动欣喜的道谢,而是淡定的摇了摇头,“我就是个俗人,欣赏不来这些雅物,苏姑娘的心意我心领了。”
“说得也是,知云的画给你,和牛嚼牡丹有什么差别?”顾晴音卷着胸前的秀发,娇俏可爱的模样,也挡不住她语气中的恶意。
哪里都有你了是吧!
江善无语地撇了撇嘴,嫌弃地转开脑袋。
江琼见江善伤心的转开头,以为她是被顾晴音的话戳中了痛楚,毕竟她这位妹妹不过粗粗使得几个字。
她压下微扬的嘴角,赶忙出来做好人:“晴音,你别这样说,二妹是因为之前在南边没人教导,所以才不懂这些”
说着给了江善一个担忧怜惜的眼神,似乎生怕她会心有芥蒂。
江善差点翻了个白眼,从鼻子里轻哼一声:“大姑娘不用在我身上来凸显你的温柔聪慧,你不觉得烦,我都烦了,我以为我已经表现的很明白了,咱们俩谁也别搭理谁的最好!”
这话着实是不客气了,江琼呼吸一滞,眼里有狠色闪过,面上却是一片好心错付的失望和伤心,嘴唇咬得微微泛红,强撑着一抹可怜落寞。
顾晴音性子急,最见不得江琼伤心,当即就不满的冷哼一声:“真是不识好歹,阿琼见你在京城没有朋友,好心介绍我们和你认识,偏有些人总是一副小人心态。”
要不是阿琼和她们再三说好话,她们才不会浪费时间来见江善呢。
“算了算了,咱们都是出来玩的。”苏知云拉了拉顾晴音,又对江善道:“江二姑娘别介意,晴音她就是性子直,没有坏心思的。”
江善扯了扯嘴角,好话坏话都让你们说完了,她还能说什么?
陈昕言感觉脑袋都要大了,无措的看看左右,想要出言缓解凝固的气氛,又碍于江善方才冷漠的态度不敢上前。
最终抿了抿唇,垂头丧气的闭上嘴巴。
亭内不过六人,隐隐却有三角鼎立之势,江琼四人围着石桌吟诗作画,不时相视一笑;陈昕言坐在朝南的栏杆上,脸上表情欲言又止,江善则在她对面,挂着寡淡的笑容一言不发。
泾渭分明又疏离淡漠,仿佛置身于不同的空间。
顾晴音余光瞥见一旁安静悠哉的江善,眼珠滴溜溜一转,提议道:“咱们不如来玩击鼓传花吧,传到谁谁就作一首有关桃花的诗,正好应了此情此景,怎么样?”
周曦一抚掌:“这个主意好,不过要是做不出来,就得罚酒一杯,如何?”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睛率先看向江善。
苏知云也笑着点头,说这个主意好,唯独江琼眼神里飘着些许担忧,犹豫着说:“要不还是算了吧,二妹没有专门学过作诗,就不要让她为难了”
可以说是不踩江善一下,江琼是浑身难受。
“哎呀,阿琼你就别操心了。”顾晴音挽着江琼手臂,凉凉地睨着江善道:“江二姑娘指不定还想表现一番呢,你拦着她恐怕人家心里又该怨上你了。”
江琼似乎被这话说服了,脸上露出浅浅的松了口气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