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相柳没有想到,风挽竟然来的这样快。
面对墨坱的质问,风挽低眉垂首间,眉心生出星点黑气,离体而出,幻化成形。
那身形婀娜,声音也柔婉:“自然是来,要你的命。”
悲秋破空而出,在她刚刚成形的片刻,就已经刺了过去。
“尊上这么不待见……这张脸吗?”
鸿魄在另一处再次凝形,那面上神色同夏初宛若一人。
还没等悲秋再次横剑,风挽已经掐在了她脖颈上,质问道:“当年在这海岛幻化出她样貌行凶的人,也是你吧?”
“你这说的哪里话。”
鸿魄眼波横转,语气娇嗔,“我诞生于曼欲绯蘼,最初的样貌自然和她如出一辙。”
“一道执念罢了……”
风挽手上的力道加重,“你也配?”
“一颗心罢了……”
鸿魄眸光一沉,逐一掰开他的手指,反唇相讥,“你也敢妄念?”
风挽面色一怔,被她轻易挥开了手腕。
鸿魄嗤笑道:“别忘了,你我进来的目的。”
风挽紧绷的身体慢慢松懈,被她挥开的手负于身后,红唇缓缓勾起清浅弧线,再抬起头时,又是那张魅惑众生的绝世容颜。
他看向相柳:“我来祝你一臂之力。”
相柳将那刚刚受伤的其中一尾掩于身后,一模一样的一张脸,带着宽慰之色,欣然道:“你我本是一体,一荣俱荣,事后也会如你所愿。”
墨坱眼见风挽幻化成光,自愿填补相柳那颗缺失的心脏,他御剑相拦,却被鸿魄欺身缠住。
相柳再睁眼时,那原本深紫的竖瞳化为一双鸳鸯眼,紫眸冷漠,蓝眸潋滟。
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墨坱,神情睥睨:“此时,你如何胜过本座?”
原本的单打独斗,如今却成了以一敌三,墨坱不惧死,他只是不理解风挽的选择。
然而,他的困惑不过片刻,就见相柳的蓝眸骤然生光,愧疚化在其中,声音也低沉:“此时,该如何逃过一死?”
紫眸突地露出冷色,相柳古怪地笑了起来,自言自语道:“你想要做什么。”
蓝眸流转着华光,声音冷肃:“想要了结,当年由我而生的因果。”
“你就不该来。”
墨坱俨然已经知道了他前来的真正原因,掐指成诀,掌心虚空一握。
鸿魄竟是没有阻止,任由他施术剥离两人融合的元神。
她同样也看出了风挽的阳奉阴违,原来如此爽快的应承她的条件前来极恶之地,不是为了帮助相柳,而是为了配合墨坱,彻底将他诛杀。
风挽是疯了……不成?
相柳忽地长尾扫向墨坱施术的手,迫使墨坱身形不稳,连退数步。
他紫色眸间骤然生戾,元神融合的同时又在争夺主权,一如当年。
只是,他如今体内多了邪神本源,风挽本就只得他一首一尾,逐渐趋于弱势。
相柳的紫眸冷漠,蓝眸却缓闭起来,他以单眼盯着墨坱,语气无情:“等我杀了你,在将他给挖出来。”
墨坱在他和鸿魄联手一击中,额撞于地,背部顶着巨力起身。
相柳在他倒地的刹那,仿佛得到无穷乐趣,踩踏而至,看着墨坱溢不出的呛血,相柳暴躁地踹翻墨坱。
他抬指压下无尽重力:“如果远古那场大战的赢家是邪神,现在的三界,又会如何定义正邪善恶?神与魔,谁更有资格决定命数?”
墨坱掩不住血涌,身上踏痕狼狈,再也不是居于云端的神界至尊,他大部分的修为都用以填补邪神封印,本就是强弩之末,才会设下这死局,试图在湮灭之时,拉着相柳一同身死,也算为他们留下无忧浮生。
可,风挽为什么要来送死?
墨坱在相柳俯身欣赏他狼狈模样间,脚下猛地抬踹而起,手捡地上一截铁链,缠住相柳的脖颈。
相柳屈身一弯,便被墨坱扭掼于地,他死死绞着铁链,两方都欲致对方死地。
鸿魄欲上前痛下黑手,却被妄月突至临面,不得近前。
相柳面上涌现痛苦之色,墨坱一掌拍向他灵海。
“没用的,我与他本就一体,融于元神再不得剥离。”
那蓝眸颤开,相柳似是欲露个笑,下一刻又被生硬地挤了回去,面色变得暴躁阴冷,劈手一掌,烦躁道,“你们都得死!”
墨坱偏头啐血,冷笑道:“看来你连一首一尾,都争不过呢。”
相柳在盛怒之后又恢复平静,他仍然居高临下,却紧紧闭着蓝眸的那只眼:“不过是灵力动荡,总会归于一处,你对他心慈,可曾想过当年他对你又隐瞒了什么?”
墨坱面带嘲色:“你是你,他是他。”
“不愧是师徒,所言也相同。”
相柳失声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