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州。
宝瓶寺。
一间独立的禅房内。
整个禅房布置得一尘不染,浅黄原木的矮榻、案几,一张素净的蒲团,一樽黄铜香炉矗立,飘飘渺渺的檀香浮动。
案几上,精致油灯笼罩轻纱,光亮弥漫。
神秀和尚盘膝坐在案几旁,白皙手指间捏着的墨笔,轻轻放下。
两张淡白的宣纸,静静铺呈。
左侧宣纸上,画的是韩家灿的模样,惟妙惟肖。
右侧的宣纸上,则是画着一头青黑毛驴。骑坐毛驴上的身影,并未画出来,只是勾勒出一个模糊形象。
片刻后。
笃笃笃
禅房内被敲响。
&ldo;进来。&rdo;神秀和尚凝视着宣纸上的画作,态度严肃。
房门被缓缓推开。
一位身材高大,白须白眉,貌似七旬的老僧,穿着简单的海青僧袍,迈步而入。
老僧穿着虽看似普通,但项间佩戴的紫色佛珠串,却是含光溢彩,玄奥莹转。衬托出老僧气质不凡。
洛州第一名寺&ldo;宝瓶寺&rdo;的住持,法澄方丈,在洛州鼎鼎盛名,乃是得道高僧,相传已经年逾过百,德高望重。
他进来后,却是恭敬的合什执礼,躬身低语:
&ldo;神秀师兄,不知你连夜唤我来,所为何事?&rdo;
&ldo;坐下,你先看看我画的画相。&rdo;
法澄方丈点头,走到案几旁,盘膝坐下,观看宣纸上的画作。
&ldo;这是?&rdo;法澄微微皱眉,&ldo;神秀师兄所画,为何一个有貌有样,另一个却模糊难辩?&rdo;
神秀依然表情严肃,缓缓道:
&ldo;我无意中,碰到一个颇感熟悉的人。&rdo;
&ldo;啊?&rdo;
法澄方丈的白须白眉,颤动不止,脸色又惊又喜,赶紧合什:
&ldo;此乃大事!神秀师兄若能因此想起&lso;副身人&rso;的根底,简直是可遇不可求的幸事!&rdo;
他立刻指着韩家灿的画相,&ldo;难道是他?&rdo;
神秀摇摇头,指着青黑毛驴上模糊的背影:
&ldo;是他。&rdo;
&ldo;这&rdo;
法澄方丈一愣,顿时诧异:&ldo;难道以神秀师兄的修为,居然看不到此人的面容?&rdo;
神秀的目光变得深邃:
&ldo;我与他擦肩而过,偶有所感回望,当时就瞎了。&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