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在长安京城皇宫,贵妃西宫的林菀亭台之中。
一位六旬老者,静静站立。
老者身穿葛衫芒鞋,显得颇为悠闲。黑白相间的头发梳髻,斜插竹簪。容貌儒雅随和,颌下五柳长须。
此人正是当今大唐国师‐‐袁天罡。
而在国师袁天罡的对面,端坐于亭台锦榻上的,是一位丰腴优美的女子,虽已四旬开外,但却保养尊荣,气质沉稳有度。
她手中握着一串紫氤濛濛的佛珠,凤目似睁似闭。虽坐于锦榻上,却有一种禅定,神游物外的虚幻感。
&ldo;菩萨,你觉得老臣所说,乃是谎言么?&rdo;袁天罡轻捋长须,似笑非笑道。
武贵妃却仍是禅定入神般沉寂,许久后,淡然道:
&ldo;雨师,你并非我佛门中人,又何必称臣。&rdo;
袁天罡的觉醒副身人身份,正是天庭雷部&ldo;雨师元君&rdo;。闻言后,只是微笑道:
&ldo;天庭雷部,一府三司。若是溯源究竟,实乃一半道门、一半佛门。虽入天庭统御,但也可说只是客卿,并非属臣。&rdo;
&ldo;如今天崩倒毁,三界不复昔日之况。无论道门、佛门、天庭,皆是无主无份。老臣我身在大唐朝廷,在贵妃面前称臣,又有何不可。&rdo;
武贵妃听了,却是微微点头:
&ldo;不错,若是追溯究竟,天庭初立时的雷部,确实有道有佛,并非玉帝御下直臣。&rdo;
&ldo;但你却首先来告知我,说女娲石现世,岂不是耽误了天庭那帮老臣,追索玉帝陛下的大事。&rdo;
袁天罡继续微笑道:
&ldo;地藏菩萨乃西天四菩萨之一,对于女娲石本源的了解,远超李天王等人。&rdo;
&ldo;我将此消息告知菩萨,也是希望菩萨,能够窥一窥真实。侯景所传之事,究竟是否为真?&rdo;
武贵妃缓缓抬眼,似睁似闭目光中,掠过一丝笑意,淡然道:
&ldo;此事,太子应该比我知道更早。若连太子也无动于衷,那自然此事为假,不须再多费心机。&rdo;
&ldo;哦?&rdo;袁天罡真实地流露出疑惑,不禁说道:&ldo;菩萨竟是如此肯定?难道不想去看一看?&rdo;
武贵妃摇摇头,捻了捻掌中佛珠,悠悠说道:
&ldo;我乃四菩萨之一,太子乃四御之一,皆有女娲石本源在身。但即使是我与他,皆不可显出女娲石。&rdo;
&ldo;据我所知,纵然三清道祖、三位佛祖世尊,尽皆觉醒现身,也不可能显出女娲石本源。&rdo;
&ldo;从前不行,如今亦不行。&rdo;
&ldo;此乃大道法则约束,非吾等可以任意妄为。即便天崩倒毁,三界不复,但天道大道仍在,亦与从前一样。&rdo;
袁天罡听了,再才恍然大悟,合掌道:
&ldo;多谢菩萨指教!&rdo;
但他随即又再目光异动,试探问道:
&ldo;那么会不会与那猴子,或唐玄奘有些关联?&rdo;
武贵妃更是摇头而笑:
&ldo;雨师,亏你也算当年天庭重臣,怎能轻信此等虚妄之言!斗战胜佛孙悟空、旃檀功德佛唐玄奘,并无女娲石本源,又何来与之有关?&rdo;
袁天罡低语道:&ldo;可是当年许多道友皆有猜测,说那猴子与唐玄奘,已经有了圣人气象&rdo;
&ldo;可有亲眼见证者?&rdo;武贵妃淡然道。
袁天罡不禁迟疑,摇摇头:&ldo;仅只耳闻传言,未曾有见证者&rdo;
武贵妃不再多言,只是弹了弹掌中佛珠,凤目闭合,真真正正禅定入神,周身缭绕庄严不可侵犯的佛光,如烟如氤,笼罩整个亭台。
袁天罡见此情景,也只得沉默合掌致礼,缓缓退出了亭台范围。
他出了贵妃西宫,脚步放缓,望了望皇宫外,太子东宫方向,又转眼瞧瞧身后的贵妃西宫。
&ldo;难道侯景真是看错了?&rdo;
&ldo;太子与贵妃,皆是纹丝不动,不信、不言&rdo;
但是袁天罡深思之后,又再有着疑惑:
&ldo;既然此事并非真实,为何侯景了无音讯?是自己隐藏了踪影,避一避风头还是遭受禁锢,被迫封口?&rdo;
他越想越是狐疑,但再想回头找武贵妃,已是没了过入西宫的借口说辞。而且也不想去太子东宫,免得惹麻烦。
暗叹一声,袁天罡决定明哲保身。
既然自己猜不透的事,那就让天庭这帮人去折腾。反正最终结果如何,他也能雨露均沾,并未走错任何一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