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桃花树下,新帝浅尝手中芳蕊茶,“这芳蕊需得赏着桃花品尝,方才有滋味。”而今桃花未开,自然也不必喝这“芳蕊”。https:ЪiqikuΠet
春风终是未将那桃花吹开,只惊扰了那挂了绿叶的枝。
西东街上,颜清岚身着朱红衣袍,将那如墨长发竖起,正是一公子打扮,帷帽上轻垂的白纱更衬得袍角红似火。
“夫人把人安置在琼玉馆?”颜清岚被楚黎晔的问话拖慢了脚步。
楚黎晔既知晓琼玉馆,那想必早已把倾陵阁查探得差不多了。
“王…你究竟何时查到倾陵阁的?”颜清岚习惯性的欲称呼王爷,回头看了楚黎晔面上的半面镂金面具,便改了口。
“早晚没什么区别,我说过不会动倾陵阁。”楚黎晔听出颜清岚话中的担忧,温声开口。
在隐隐泛着冷光的面具的衬托之下,颜清岚恍惚觉得楚黎晔目光中透着说不出的暖意。
二人进入琼玉馆,穿过酒馆中往来酒客,便在众人的羡慕之中,进了馆中雅间。
若不是酒客早已见惯了各方奇人,怕也会被这二人的装扮惊着。
“阁主,这位是?”颜清岚落坐后,木亦白望向挨着颜清岚坐下的楚黎晔。
“在下楚荀,是颜阁主的人。”楚黎晔抢先道。
在旁斟酒的莫竺闻言不慎摔了杯子,脑中不由想起前日看的那山匪抢亲的话本子,“今后,我便是你的人了。”
“幸会。”木亦白拿过莫竺手中的酒壶,递给颜清岚。
而后木亦白亲眼看着那墨衣公子伸出包着锦帕的手指了指酒壶,自家阁主眉头微蹙之后,还是给他斟了酒。
心中顿时多了几分震惊和心疼:记得数年前,颜清岚曾在此处指使一小公子给自己斟酒,如今却……不由叹一声世事无常。
莫竺方擦干桌上的酒,抬头便见那墨衣男子正伸手接过颜清岚递去的酒,不由暗自吃惊,这人究竟是何来历?颜清岚如此细心对待之人她竟未曾见过!
“陈景鸿妻儿可还好?”颜清岚放下酒壶问道。
“除了有些伤心,其它都好。”莫竺说话间目光始终不离楚黎晔。
“如今她们在何处?”因事发突然,木亦白传信之时也只知那母子二人被阁中人救走,并不知那几人去往何处。
“为免暴露,也经把她们送到……”莫竺欲言又止。
“无妨,直说便是。”颜清岚知晓他是在顾虑楚黎晔,但如今,也实在没有必要避开他了。
“在夏姨住的那宅子中,另有人守着。”
清岚给这人斟酒还递过去,除了我谁还过这般待遇?她还许了这人听阁中机密!莫竺细想之后,越发觉得他二人关系定不简单。
“如今前往不妥,就先在小白这雅间中用了饭,晚间再去。”颜清岚又补充道:“不用给银子吧?”
“自然不用,我现在去让人准备,不过,你晚间不在王府可会引那奕王怀疑?”木亦白起身谨慎问道。
被楚黎晔的目光盯得略生了几分心虚之感,颜清岚一时未曾答话。
“自然无妨,我既然是阁主的人,便会处理好这些琐事,令阁主可开怀畅饮。”楚黎晔喝下那杯颜清岚亲自递来的酒,望向颜清岚道。
见颜清岚不语,木亦白便在又一次震惊中出了雅间。
这公子身份定然要查个清楚!
待木亦白离开后,莫竺挪了椅子坐到颜清岚身旁,自以为低声地开口“清岚,你和这人究竟怎么回事?”
莫竺早已将那山匪抢亲的话本子回忆一番:山匪劫了被选入皇宫的富家之女,却对她十分体贴。那富家女子便爱上了那山匪。二人在山寨成了亲,日子过得和乐。可那皇帝派人剿了匪寨,将那富家女子接回,富家女子被迫入了宫,与心上人天人永隔。
如今细细想来,自家公主莫非同那富家之女际遇相同。
莫竺那句话一字不落地传入楚黎晔耳中,他不由勾唇,然而那笑意在下一秒烟消云散,一时哭笑不得。
只因莫竺下句话依旧直入他耳中“你定是心悦这人。如此那楚黎晔真是禽兽,如此逼你,真应该在你们当初回侯府那天杀了他!”
莫竺将对那话本中皇帝的恨意全数加到楚黎晔身上,一并说了出来,顿感神清气爽,痛快至极。
一家欢喜两家愁,颜清岚连连饮下三杯雪域佳酿,方才匆匆看了眼楚黎晔。奈何那面具之下神情无法看清,只能从那露出的下半张脸上看出,无悲无喜,无怨无悔……
看到颜清岚痛饮“浇愁”,莫竺
自斟了杯酒,“清岚,‘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朝散发弄扁舟’我陪你喝!”
此时木亦白令人端了菜来,落座之时还不忘教育小辈:“你这诗也要好好学,跟着凌柏这些天,就一点长进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