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也不知道是上天听见了她的祈祷,还是命运在刻意指引,门外突然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咔。”
紧接着,大门被推开。
傅了倾立刻调整坐姿,准备打招呼——
“妈……”
门外人身形一顿。
趁着大厅的鹅黄暖光,她瞥见一个颀长的黑影。
深棕色长靴,墨绿发暗的风衣外套,夹杂着屋外的冷气一同席卷进来,冷不丁刺得她打了个寒颤。
是峦枭,不是傅颖。
傅了倾尴尬地抿唇,把将要脱口而出的撒娇,硬生生吞回喉咙里去。
于是,四周又恢复到方才的沉寂。
空气中,只有峦枭踏步走来的声响,在悄然回荡。
“……”
傅了倾刻意把手机亮度调到最大,连刮划屏幕的声音也比往常刺耳许多,营造出一副“我很忙,所以不要找我”的模样。
峦枭看得懂她下意识的排斥。
所以他沉默片刻,才把书包轻放到沙发旁,然后在离她很远的地方坐下。
“今天傅姨不回家。”
他开始没话找话。
身旁划蹭手机屏幕的声音还在继续。
她没理他。
峦枭顿了顿,接着说:“劳叔家里的孙子生病了,事发突然,所以只给我发了条请假短信。”
“……哦。”
傅了倾瘪嘴,连敷衍都懒得敷衍。
不过倒也多亏了峦枭的提醒,不然她都差点忘了,傅颖在她上大学以前,一直都是做珠宝生意的。
所以她每个星期总会有那么固定的一两天时间,要离家去到外地看货。https:ЪiqikuΠet
比如今天,她就不在。
算了。
傅了倾任命般的站起身,拖沓着步子走进厨房,抬手打开冰箱门。
大概是临近周末的缘故,先前采购回来的食材已经少了大半,只剩下几根蔫了的白菜叶儿,和泛着青色的西红柿。
除此之外,冰箱里空空如也。
操。
她抬手狠狠摁住眉心。
今日真是诸事不顺,就连冰箱也要跟她作对。
傅了倾满心烦躁,抬手便将冰箱门给甩上,正在她准备折回大厅再想其他办法时,迎面却撞上一张熟稔的脸。
“……”
又是峦枭。
她没好气地瞥他一眼,想侧过身子从门缝里钻出去,结果却被他一手拦在原地,分毫都动弹不得。
“你又有什么事儿?”
傅了倾这次真的怒了,双臂环胸,瞠着一双漂亮的眼睛看向他,“好狗不挡道,能不能麻烦你赶紧让开啊?”
她语气不佳,已有愠怒,简直和中午那通电话一模一样。
峦枭的眉头狠狠跳了跳:“傅了倾,你吃枪药了?”
“我告诉你峦枭,今天最好别惹我。”傅了倾抬手摁住他的肩,使劲儿往外扯拽,“本来我心情就有够差的,你要是没眼价儿,非得硬往枪口上撞,崩死了,就只能算你倒霉。”
看着她徒然发怒的脸,峦枭突然心情有些好。
他已经很久没在她的脸上,见到过如此生动的表情了。
终于不是一潭死水。
思及此,峦枭突然向前迈一步,和她凑近了距离。
“能有多倒霉?”
“……”
傅了倾抬眼,露出一副警惕变态的目光。
这得是多厚的脸皮,才能修炼成峦枭这种极品变态啊?别人都这样发火骂他了,他反而笑得越来越开心?
怪不得上辈子仇家那么多,简直活该。
傅了倾暗自打了个寒颤,脚步将退未退,想赶紧躲他远一点。
“反正……你快点让开。”
峦枭敛眸,正对上她嫌恶的目光。
“傅了倾,不闹了。”
“?”
“我们走吧。”
傅了倾怔了片刻。
峦枭抬手立起衣领,站在厨房的门框旁看向她,“现在七点,你收拾收拾,和我一起出门去超市买东西,然后回家我做给你吃。”
“……”
“你说什么呢?”傅了倾脑子发懵,没反应过来。
峦枭抿唇:“你不是饿了么?”
“我……”
对哦,她还真是饿了。
也罢,人是铁饭是钢,犯不着跟身体过不去。
傅了倾清清嗓子,开始讨价还价:“非得要我也去?你就不能点个外卖么?”
“点个外卖?”峦枭顿了顿,稍稍蹙眉,“什么是点个外卖?楼下新开的店?”
好吧,她怕是饿昏了头,才能说出这种跨越时代的话出来。
“没什么,我随口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