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陛下。&rdo;
耿青见他沉默,自然明白其顾虑,拱手道:&ldo;昔日汉武推恩令,不也困难重重?眼下长安一地与汉武时的困难相比,可谓不足为虑,何况非剥夺军中大将私兵,他们便不会有意见。&rdo;
&ldo;这种事,朕要好生斟酌,可不是脑门一热就能应下。&rdo;
黄巢放下御笔,这才直起身向后靠了靠,正眼看着下方的耿青,手指在奏折上敲了敲。
&ldo;耿卿能为朕分忧,这很好,但不要拿着朕对你这分信任,胡作非为,吃着朕给的俸禄,想着将朕拉下马来的事。&rdo;
&ldo;臣不敢。&rdo;
&ldo;嗯,不敢便好,都帮衬朕,往后荣华少不得你。&rdo;黄巢站起身来,&ldo;你与崔相的事,就这么了解,不可生怨,不可再意气用事,否则朕就要敲打了,明白吗?&rdo;
耿青拱手低头:&ldo;臣明白。&rdo;
龙案后站立的老人点点头,随手拿过一份奏折递给身旁的宦官,让他带下去交给耿青,随后黄巢负手走动,&ldo;可还记得,之前那次,你与朕说派遣使者说服郑畋之事不会成吗?呵呵,十日前,他将朕的使者砍下了脑袋,送还回来!&rdo;
下方,耿青接过内宦递来的奏折翻看一眼便阖上,交还给宦官。
之前派遣使者游说郑畋是崔璆的主意,眼下对方计策失效,而耿青又说了此事会失败,旁人眼里,自然觉得青年谋略更胜前者。
&lso;难怪这黄巢没发火原来是有这么一出戏。&rso;
想着,御阶之上走动的皇帝停下身形,目光灼灼:&ldo;朕想听听,眼下,你是郑畋,下一步要做什么?&rdo;
&ldo;陛下,臣不懂军略。&rdo;
&ldo;随便说说。&rdo;
&ldo;是。&rdo;耿青想了想,拱起手:&ldo;遏制陛下军队西进,开拓河西,一面召集散落关中的神策军,再与其他节度使联手,围困长安!&rdo;
黄巢并未说话,目光偏向一侧的老人,后者抚过斑白须髯点点头,想来认可耿青说的话。
御阶上的皇帝脸上这才有了笑容,挥挥手,让耿青退下,只是临出殿门时,黄巢忽地开口将他叫住:&ldo;耿卿!&rdo;
&ldo;臣在,陛下还有何吩咐。&rdo;耿青没有任何犹豫的神色,连忙转身拱手行礼。
&ldo;朕若先收降那些神策军,你可有合适的人推荐?朕那些将领多是粗蛮,说不得就将降兵做成了粮秣。&rdo;
黄巢坐回龙案,看了他一眼,抬手挥退左右,示意他大胆说出来,耿青看了看周围,小步上前道:&ldo;陛下,张直方曾是皇城禁军统领,颇有威望,但念他乃唐庭旧臣,有反的风险,不如让其子,张怀义前去,此人出了名的城中纨绔,可借其父威望收纳降兵,也不怕其反叛,毕竟他没那能力。&rdo;
耿青说完,见殿上的皇帝沉默点头,没了其他事情吩咐,拱手告辞离开,他一出兴庆殿,黄巢呵呵笑起来,看去下方一侧的老人。
&ldo;皮学士,你观他如何?&rdo;
&ldo;甚好,皮日休恭贺陛下得一良谋!&rdo;老人跟着笑起来。
雨沿着宫檐滴答滴答落下,耿青走出承天门,时辰已是不早了,出了皇城上到马车准备离开,不远处,另一辆马车驶出安福门,停在了耿青马车旁边,淡蓝的帘子掀起来,是兴庆殿内见过的老人,消瘦孑然,神采奕奕,正笑呵呵的看着同样掀帘看来的耿青。Ъiqikunět
两车相隔不过一步,老人笑着轻说了一句。
&ldo;好计谋啊意欲坏黄庭之内,外拢神策军,众人还道你年幼,却是没想到还有你这么一个卧龙潜渊。&rdo;
说完,马车驶离,耿青坐在车里,瞳仁缩紧,一股寒意攀爬上了背脊。
一语就道破了自己规划
这人,好像是黄巢的谋士。
&ldo;耿兄弟,你怎了?刚刚那人是谁?&rdo;
秦怀眠问来一句时,耿青回过神来,坐回矮几后,隔着帘子朝大春吩咐:&ldo;跟上那辆马车!不要跟丢了!&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