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媛盯着他看了看，忽然一笑：&ldo;国灵承诺，并立下赌约。他都不着急，你操什么心？等赌约期限到了，端看祂怎么做。&rdo;
但我担心你和国灵啊！
从邓亮的角度，他既不希望姬乐完不成赌约，但也不希望自家阿姐出事。
&ldo;坦白的说，杨氏那件事虽然做得狠。但作为既得利益者，我们无法对杨氏的作法提出任何异议。&rdo;
毕竟邓亮儿子、孙子，都是依靠杨氏的牺牲才得以降生。
&ldo;然而……作为阿姐的弟弟，我愤恨姐夫的作法。如果可以，我更希望他……&rdo;
&ldo;希望他什么？希望他换一个人牺牲？还是事先跟我通气？&rdo;
邓亮欲言又止，最终一脸颓然道：&ldo;换一个人，不还是要其他人受苦？阿姐的性格如何肯做？最大的可能，不就是阿姐在得知真相后自我牺牲？但这样做，比现在更加残酷。&rdo;
在知道真相后的艰难抉择，还不如这一时的难得糊涂。这一点，邓亮很明白自家姐夫的选择。
狄媛愣了愣，反问：&ldo;你觉得，我知道这件事后，会支持&lso;他&rso;。&rdo;
&ldo;会，当然会。&rdo;邓亮苦笑道：&ldo;虽然我这外人不该多说。但我明白，阿姐当年和姐夫都是一类人。以阿姐的性格，虽然会悲叹、愤怒自己的遭遇，但最终仍会选择跟姐夫同样的方法吧？&rdo;
但立场截然不同。
杨柯祖父是为延续夏国，是为让自己父亲的牺牲没有白费，为了杨氏的悲愿与壮烈。
而狄媛，如果她当年真的如此选择。恐怕自己都不清楚，到底更多是为大义，还是为给天角城的父族赎罪。
&ldo;我自己都未必明白自己的想法，更何况是你？&rdo;
所以，狄夫人才刻意找来南宫氏，想要南宫氏和杨柯，来模拟当年的场景。
面对同样的处境，南宫氏会如何选择？
在悲苦后，她是放弃一切，脱离苦海，让杨柯一个人扛起杨氏的宿命。还是打算自己跟杨柯一同面对？
&ldo;不仅仅是阿姐，就算是大夫人不也是如此？&rdo;
&ldo;我们当年是什么环境？&rdo;
&ldo;天主厌弃后，所有帮助过我们的天神统统离开，无数妖魔纷纷来袭。那几乎称得上我们九宫城最黑暗的时刻，举世皆敌。在这个时刻，多少人为了保护这弹丸之地而舍生忘死？&rdo;
&ldo;灵宫十巫为此换了两代，和杨氏并列的几个九宫城大族全部绝嗣。在这种情况下，姐夫带着我们这些志同道合的人站出来扛鼎。纵然我们心中有万般委屈，最终也会为了这个国家选择牺牲吧？&rdo;
&ldo;……&rdo;
是吗？换成自己，换成自己一开始得知事情的真相，自己真会站出来？自己有阿弟他说的这么大义吗？
狄媛心头沉重。
如果自己真有那么大义，最终又为什么跟那个人决裂？三个无辜孩子的性命，最终让自己怨气难忘，成为一个复仇的亡灵。
罢了，这一切等赌约之日在见分晓。
狄媛压下错杂的心绪，对邓亮说：&ldo;有一件事，姐姐要拜托你。&rdo;她张开嘴，轻声说了一句话。
邓亮身子一震：&ldo;这……&rdo;
&ldo;听姐姐的，这件事就交给你了。&rdo;
&ldo;阿姐，如果您真挂念此事，何不自己去永乐殿？&rdo;
&ldo;九宫城……姐姐是不愿意再踏足了。&rdo;
半生悲苦半生欢。在天角城破灭后，九宫城承载了狄媛生前的一切。在冷静下来，尤其是冥土故人们苏醒，她实在不愿意踏足这片故地了。
&ldo;此事到此为止。杨氏之事，姐姐不愿再提。说到底，对国民而言，这不过是一件小事，除了我们这几个当事人外，又有谁在乎？&rdo;
&ldo;是啊，千年之后，不过青简之上的寥寥几笔，甚至连提都不会提及。&rdo;
不过一些孩子的死亡，在竹简青史上仅仅留下一行小字，连名字都不配拥有。
后世若有人读到这一篇历史，或许更多是赞叹杨氏的大义，或者随便指着几句残忍。又有多少人肯设身处地，在他们这些人的角度想一想？
&ldo;所以说，姬乐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