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我知道这个国度。&rdo;皇天平静述说着自己从天空看到的历史，语气不见半点停顿和变化：&ldo;在神代消退后，这个国度经过几次换代，文明仍延续下来。哪怕在人类灭绝的大灾害面前，他们也是坚挺到最后的一群人。&rdo;
&ldo;没错，这是一个顽强的国家。&rdo;
&ldo;当最后留在这片土地上的国民叫&lso;余媖&rso;。在国家消亡的最后，她选择留下来，陪伴国家至最后一刻&rdo;青年扭头看向右方，在那里正停放着一尊棺椁。
&ldo;同时，她也在等待她所侍奉的&lso;君王&rso;回归。少时青梅竹马，一起为国奋斗。但最终那个人选择离开这个国家，只留下她一个人陪伴国家走到终点。即便是她华发落尽，仍没有看到那个人的归来。&rdo;
皇天心中突然泛起酸涩，有一些零碎的记忆片段凭空闪现。
蓦地，青年手中的灯笼闪烁荧光，并且有短暂的熄灭。而当火光再度亮起时，青年的身形开始变淡。
&ldo;时间不够了吗？&rdo;青年皱起眉头，似乎有些纠结。
皇天淡淡道：&ldo;作为国灵，你所象征的文明已经逝去。人道概念凝聚的存在，在人民消失后，自然也不应该存在。或者说，能留到这个世界即将重启的时代，已经是最大的奇迹，是神明的恩惠。&rdo;
&ldo;奇迹？&rdo;青年眨眨眼，露出一贯的自信笑容：&ldo;难道你不知道，在其他文明敬畏神明，害怕神明的时候，我们的文明已经走上&lso;人定胜天&rso;的道路吗？&rdo;
人定胜天！
这对于皇天之灵而言，仿佛最大的挑衅。但无情无我的皇天，并没有&ldo;愤怒&rdo;这种情绪，他静静看着青年。
青年耸肩道：&ldo;我留到现在，是要以国灵的身份守护我的国度到最后一刻。哪怕只有一个国民，我也应该担负应有的责任。&rdo;
&ldo;最后一个？你最后一个国民，不就躺在那具棺椁吗？&rdo;
&ldo;不是哦。&rdo;青年突然将皇天之灵拥住，独属于姬乐的薪火之力瞬间倒灌入皇天氏体内。
&ldo;欢迎回家，我的第一国民……&rdo;
九宫城陷落危机，自己谋算着给国灵&ldo;杀鸡儆猴&rdo;，姬乐第一次生病，二人第一次并肩作战……
无数次的曾经，无数次的第一触动皇天之灵那压抑在灵魂深处的情绪。
&ldo;姬……姬……&rdo;皇天缓缓伸出手，可名字还没说出口，青年在自己眼前消失。
临消失之前，青年再度露出笑容：&ldo;我等了你这么久，接下来就该你找我啦‐‐我在大宏愿之后另辟了一座天国。&rdo;
啪嗒！
红灯笼落在地上，火光灭去。
停驻在这个世界最后的一抹亡灵，终于消失。
皇天，不，杨柯的手掌僵停在半空，喃喃道：&ldo;姬乐……&rdo;
默默捡起红灯笼，他走向另一侧的棺椁，看到一具已然难以辨认的枯骨。
红颜白骨，终究再无区别。
抚摸棺椁，粗糙的表面早已被风沙侵蚀。
看着余媖的棺椁，再看看刚才姬乐停留的地方，杨柯回想曾经自己三人在灵宫的场景。
……
&ldo;杨柯，你又偷吃我的点心！&rdo;
&ldo;偷？我明明是正大光明的吃！这怎么能算偷！这可是我家，灵宫是我的，你也是我的！整个夏国都是我的！&rdo;
&ldo;你的？不好意思，我的第一国民。你说反了，你应该是我的才对。&rdo;
&ldo;既然你是国家，而我是国家的一部分，自然可以当家做主。你的东西，不就是我的东西？&rdo;
&ldo;余媖，你来评理。&rdo;
&ldo;点心没了，再做就好。两位殿下皆是万金之体，不要吵，不要闹。不然小心我回头告诉史皇大人。&rdo;
……
&ldo;抱歉，我回来晚了。&rdo;
然而，此刻再无人跟他吵闹，也无人为他劝架，更无人点烛执灯静候长夜，静望他的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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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归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