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呀,朕不在的时候,就让它陪阿玖玩可好。”
叶清玖一愣,眼皮耷拉了下去,还是缓缓点了下头。
从此她就多了一件事,教鹦哥儿说话。
每次教会一个词,就会兴高采烈叫人去叫来齐琛,要说给他看。
要是长久这样避世下去,倒也不错,只是到了景和四年时,容皇后突然去世了,是病死的。
朝中商量要选一个新皇后,这事本来与她无关,只是那日,她二哥来见她了。
叶承平早已回京,就在宫中禁卫司任职,只是她之前不肯见人,因此也没见过。
今日说是带了父亲的口信,无可奈何,叶清玖还是得见人一面。
明仪宫的宫门太久没有打开过了,她看着自己跟前的门打开,莫名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叶承平大踏步走进来,他今日来的目的只有一个——问问自家妹妹想不想做皇后。
叶清玖听他这么说,手中的杯子都差点没捏稳:“我做皇后做什么?”
“你说做什么,进宫这几年,脑子怎么都不太灵光了。”
叶承平皱眉,看着自家妹妹,他去边疆时妹妹还未出嫁,粗略算来两人已经有六年未见了,倒是平平安安长成了个大姑娘,怎么性子却是变了个彻底。
叶清玖没注意到叶承平的眼神,她扯了扯自己的帕子,问:“陛下是属意谁的,二哥知道吗?”
陛下?
叶承平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一时愣了下。
叶清玖忙说:“我对皇后之位倒是没什么兴趣,看陛下的意思吧。”
她见哥哥打量自己,忙又解释我觉得现在也很好,我怎么样都好等等,直到叶承平打断她的话:“陛下……待你很好?”https:ЪiqikuΠet
叶清玖愣了下,迟钝得点了两下头,又忙更加坚定得再点两下。
叶承平的注视像是一把刀,在战场上走过一遭,他的眼神更加凌厉了,就在叶清玖要坚持不住逃开的时候,他突然站起身来。
“既然如此,那就照你的意思办。”
叶清玖刚舒了口气,就又听叶承平说:“这是陛下送的鹦哥儿?”
她顺着叶承平的眼神看过去,见那挂在檐下的鹦哥儿像是也被叶承平的眼神吓到了,蜷缩成了一团。
她回:“是。”
“知道了。”叶承平点头,没说什么,抬步朝外头走。
新的皇后选出来,是容家的小女儿,与容皇后不同,这是个嫡女——容莘月。
容莘月与容皇后不同,表面上端庄大方,实则野心更大,手段也更多。
叶清玖渐渐感觉出来,她表面的一派温和,内里却是容不下她。
明仪宫的大门再次打开,却是为了新皇后的诏令。
今日看花,明日看戏,说来分明也算是玩耍,可面上的规矩不能错,一次两次还好,长此以往,就是软刀子了。
在自己宫里无所顾忌做主子,去了皇后跟前谁都是半个奴才,谁也不想去。
容莘月聪明,后宫中人都是轮着叫,只有叶清玖,次次都要叫上。
久而久之,叶清玖不愿再去,就问齐琛是否可以拒绝。
齐琛一开始还很诧异,后来反应过来或许是阿玖性子不喜热闹,便温柔抱住她应了她的话:“你若不想去便不去就是。”
可叶清玖还没高兴几日,就发现齐琛面容更显疲累了。
稍稍打听才知道,为着她不遵皇后,前朝又闹了起来,容家不肯放过,叶家又要护着女儿,吵了个不可开交。
齐琛虽什么都没说,只是难免无心之时会露出些许不耐,但他立马就会遮掩过去,抬眼又全是温柔。
可叶清玖都看到了。
她再次思考,是否是自己太任性了。
她是贵妃,对皇后尊重本就是应当的。
贵妃再次赴了皇后的邀约,皆大欢喜。
夜深人静时,叶清玖揉着因站了一天而疼痛的膝盖,望着熟睡的齐琛,心中突然恍惚,确实也算是……皆大欢喜。
没了反抗,容莘月越来越得寸进尺,明里暗里动的手脚越来越多,从纵容嫔妃对叶清玖不敬,再到硬塞给她一些本就很难做的事看她出丑,一点一点,将她身边原本交好的嫔妃全都赶走,渐渐的,除了明仪宫和齐琛,叶清玖再也找不到一个可以说话的人。
穿上往日最厌恶的繁复花纹的衣裙,戴上端庄华丽的各色珠宝首饰,就连笑也是最合宜的弧度。
贵妃……她不爱笑了。
齐琛也发现了这点,他开始更加殷勤往叶清玖跟前送稀罕玩意儿,大雪天叫人将红梅全折进花盆里搬进明仪宫……
他乐此不疲,又坚定所做必有回报。
直到有一天,他彻底怒了。
景和六年,叶家谋反,叛军攻进皇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