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立马又缩了回去,崔和笑眯眯地说道:“相爷,我只是昨晚突然想起来,我第一次碰到你,似乎就是在这里吃泡馍,那会儿你吃泡馍还舍不得放羊肉呢。”
“”
“不是”他试图解释不是舍不得放,而是他不喜羊肉的膻腥味,可是却被她打断了。
“快吃,要凉了。”
朱长赐见她双目含着期待地看着她,便提起了筷子,夹起了一片羊肉送进嘴里,微尝了尝,确定这羊肉确实新鲜。
他将碗推到她面前,“再吃点我们就回去了。”
“好。”崔和点点头,确实该早点走,他一来这,都影响别人吃饭了。
吃得差不多了之后,他牵着她小心翼翼地上了马车。
此时外面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融融的,她本不想坐马车,但碍于街道上人来人往,他着实担心,她就便依了他坐马车回府。
一回到府内便是各种调理身子的膳食扑面而来,她只勉强吃了几口便倒胃口,朱长赐便让人撤了下去,抱着她安静地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相爷,你希望这是个男孩还是女孩?”她靠在他的怀里仰头看他。
他伸手替她遮住照在眼睛上有些刺目的阳光,低声应道:“男孩女孩都一样,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
当然,只要那孩子呆在肚子里期间,少折腾点她的娘亲,他会更喜欢他(她),朱长赐想到。
见他分毫没有重男轻女的观念,崔和便放心了。
“褚载还没下学堂吗?”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疑惑道:“今儿个怎么这么迟?”
“别担心,再等等吧。”他出声安慰道。
褚载今年七岁,按理来说这个年纪的男孩自己下学堂应该是没问题了,但孩子从小在芈洲长大,和北熙的文化习俗断开那么长时间,连口齿发音都不一样,时间一久,他难免产生自卑的情绪。
他今年刚上学堂,崔和最担心他适应不了新环境,交不到朋友,或者因为某些因素而面对恶意的嘲笑。毕竟他当初初到相国府,总是自己一个人偷偷地找个角落躲起来,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不被人接受,总有种寄人篱下的感觉。
那时崔和觉得,朱长赐虽然接受这个孩子,但毕竟没有血缘之亲,也从没相处过,谈不上什么父子之情,然而在一次孩子藏在府里,已经一个下午都没找到的时候,最后是朱长赐翻了整个相国府将他找了出来。
那一幕她至今没忘,一向洁癖的他弯腰将小小的男孩从肮脏的角落里抱在了臂弯上,然后抱着他站在桥边站了很久,父子俩说什么她并不知道,她只知道从那以后,褚载再也不躲了。
她心里很感动,她知道,其实早在褚载进府的时候,他就已经把他当作自己亲生的孩子了。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点微弱的脚步声,伴随着男孩的声音,“爹爹,娘亲,我回来了。”
一听到他的声音,崔和从朱长赐怀里起来,笑容满面地朝褚载招手,“回来了?快过来。”
男孩低着头慢吞吞地走进,走到了二人面前也不肯抬头,朱长赐一蹙眉,伸手抬起他的头,褚载脸上赫然是一块淤青。筆趣庫
“怎么回事?”崔和惊呼道。
男孩抿着嘴巴不语。
“这是谁打的?在学堂有人欺负你了?”她心疼地问道。
褚载支支吾吾半天,终于道:“对不起娘亲,我今天和别人打架了”
“为什么打架?”她问。
“因为他们欺负女孩子!”褚载抬头,捏着小拳头愤然道:“他们仗着自己爹爹有权有势,先生不敢动他们,我就要教训他们!”
“娘亲,我不疼,我是个男子汉。”
看着他一副故作坚强的模样,崔和好笑之余又心疼,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我去拿化淤药,让你爹和你说。”
说完,她起身往回走去,院子里只剩下父子二人,褚载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他忍不住又低下了头,虽然一口一个爹叫得顺溜,但其实面对朱长赐的时候,还是会下意识地害怕。
毕竟某人多年为官,身上沉敛着暗带锋芒的官威,几乎无论哪个孩子,碰到就害怕。
“觉得自己有错吗?”他淡淡地问道。
褚载手心冒汗,小声却也不甘示弱道:“我没错。”
“那就把头抬起来。”
褚载抬起头,正视他那双平静的黑眸。
“”
之后崔和为褚载抹了药,那几个和褚载打了架的孩子和爹就找上门来了,只不过不是上门讨说法,而是各自提溜着自家孩子的耳朵,上门赔罪来了。
那时褚载已经让朱长赐吩咐的奶妈给带了下去,见不到相国府门口这声声泣下,一口一个孽子的壮观场面了。
夜间,崔和坐在桌边啃着精致的糕点,一面想着白天的事,还觉得有些好笑,鼓着一边脸边嚼边眯着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