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折道:&ldo;若是真的,那又有何意义?就等于那些盗火徒被抹杀了,上苍又塑造了新的人。新生者不知道自己曾经的遭遇,世人遗忘了这些受诅咒者,那盗火徒所忍受的一切又有何用?倒不如从一开始就一了百了。&rdo;
盗火徒很少自尽,他们的本性令他们卑微而凄惨的活着,为零星的、渺茫的希望而活着。
形骸答道:&ldo;至少他们成功了,他们走出了黑暗,迎来了黎明。&rdo;
沉折凝视丫头,他想:&ldo;即使我能拯救她,我也会忘了丫头,世人都会忘了有这么个丫头。她会作为崭新的活人而享乐。&rdo;
沉折不舍得如此,他明白自己这念头极为自私,为了自己的留恋与牵挂,牺牲丫头的福报。
丫头笑道:&ldo;爹爹,你别想那么远的事,我现在就好得很呢,等我找到升华之法,不知还要过多少年。&rdo;
在这一刻,沉折真正下定决心,他将竭力让丫头得到解脱,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
他会忘了丫头,但那又如何?与其为其伤心,倒不如从未开始,不曾相识。
丫头又道:&ldo;不过老天当真荒唐,有的人命这般好,有的人命却这般遭。就比如爹爹、我,还有你,孟行海。&rdo;
形骸道:&ldo;西海捕鱼的渔民,有时养下孩子,难以养活,将他们送去给海里的怪鱼吃了,以求保佑平安。也有的人一生下来就畸形患病,一辈子受尽折磨。咱们至少还活着,外人看来,咱们形貌正常,还能喝酒谈天,还能锦衣玉袍,又岂能怨天尤人?&rdo;
丫头嗔道:&ldo;你怎地总和倒霉的人比?&rdo;
形骸叹道:&ldo;你知道南荒沙漠中传来的纸牌么?&rdo;
丫头喜道:&ldo;这你可问对人啦,咱们在沙漠那里住了几年,这纸牌我也会玩。&rdo;
形骸道:&ldo;一个人的命,就像老天发给你的牌,有的人牌面好,有的人牌面差。但牌面差的未必赢不了牌面好的,因为牌面差的牌技好,牌面好的牌技差。无论是武功、学问、朝政、战争,皆是如此。因此与其抱怨上苍不公,倒不如练练牌技。&rdo;丫头道:&ldo;可有的人偏偏牌面又好,牌技又好。&rdo;
形骸笑道:&ldo;那样的人凤毛麟角,再说了,一个人活得日子很久,龙火贵族和盗火徒性命更长,眼下拿到的牌面,未必是未来拿到的牌面。你看一人眼下春风得意,胜势难挡,但一旦牌面变遭,牌技变差,立刻会被时光之河淹死。&rdo;
丫头眼睛一眨一眨,蓦然在形骸脸颊上一亲,道:&ldo;爹爹,你带他来见我真好,他说的话都很有道理。&rdo;
沉折叹道:&ldo;他和以往一样,仍爱说丧气之言。&rdo;
形骸怒道:&ldo;什么叫丧气之言?句句是金玉良言!但说给你听,当真对牛弹琴,你还不如个小丫头!&rdo;
沉折道:&ldo;你说牌面好的未必能赢,不是说咱们龙国未必胜得了灵阳仙么?&rdo;
形骸一凛,道:&ldo;你这是鸡蛋里挑骨头。丫头,你千万不可学你爹爹。&rdo;
丫头星眸闪烁,道:&ldo;我不嘛,我爹爹最好了。&rdo;
沉折又满满倒酒,一口饮下,他这记得自己这辈子从未喝过这许多酒。他自然不会醉,但却不由自主的想继续喝下去。
形骸也是如此。
沉折道:&ldo;藏家要助玫瑰为女皇。&rdo;
形骸大惊失色,酒洒了一地,喊道:&ldo;这是哪有这样的道理?她凭什么?凭什么?&rdo;
沉折道:&ldo;你没听说么?&rdo;
形骸久在这远东之地,龙国的消息极不灵通,而孟轻呓又并未告知他。他急道:&ldo;听说什么?&rdo;
沉折道:&ldo;玫瑰是圣上的私生女儿,生父是一位天庭剑神,此事已被证实。&rdo;
形骸这才想起星知僧曾露出过少许口风,也难怪孟轻呓近来总隐隐忧虑。他低头思索,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沉折道:&ldo;也许不久之后,藏家、孟家,会有争执。&rdo;
形骸苦笑道:&ldo;何止争执而已?我孟家祖宗是不会退让的。&rdo;他发过誓,要助梦儿登上皇位,不遗余力,不顾生死,甚至不择手段。
沉折道:&ldo;藏家也是,因为他们认为自己拿到的一手好牌,岂能放弃?&rdo;
形骸道:&ldo;道理在我孟家这一边!你藏家根本是无理取闹!&rdo;
沉折道:&ldo;所图者大,无论是不是无理取闹,谁能不眼红,谁又能放弃?&rdo;
形骸握紧酒碗,往嘴里倒,蓦然间呛了起来,大声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