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歌说道:&ldo;拜乌纱胡言乱语,岂能当真?他定是有极高明的探子,探知帮主去向。若真是亡神要害帮主,岂会假借拜乌纱这等二流人物?&rdo;
岳山昏笑道:&ldo;不错,这老贼故意吓我。&rdo;拾起拜乌纱那双天金龙,稍稍一试,竟掌握了诀窍,他心情大好,道:&ldo;这老贼害我不成,反而送了我这一双好法宝!&rdo;众人齐声向他道贺。
当下也不管寒鸦帮众怎样,又勉力行了十里路,找到一处宽敞洞穴,便在其中安营。这一回岳山昏小心布置哨探,检查了许久,才命众人安睡。
利歌躺在又冷又硬的石头上,愈发觉得这布罩神奇,就仿佛是他的一层肌肤,对呼吸丝毫无碍。他心想:&ldo;你到底在做什么?想要将罗池救出长哀帮么?你自身都难保,而且已有了妻子,更有了辛瑞,为何还要招惹这姑娘?&rdo;
但紧接着,又一个念头出现在脑中:&ldo;再跟着她一会儿吧,她置身于极大的危险中,很有可能葬身剑岛,你难道看不出来?&rdo;
利歌心道:&ldo;我不能守护她一辈子。&rdo;
他想:&ldo;我能。&rdo;
他终于察觉到自己的异样,这头套令他自己与自己说话,仿佛他一下子分裂成了两个人。一人是利歌,一人是桑不乐。难道因为他喝了桑不乐的血,感受到了此人的心思与记忆,因此彻彻底底的成为了他?他身为撕裂血魔,一生中并非不曾杀人饮血,可却从无一人的怨念如这桑不乐一般强烈。
他一阵冲动,想要脱下那布罩,可手伸到一半,却见罗池走向自己,他急忙缩回了手。
罗池在他身旁坐下,利歌朝她点了点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罗池用来仑国语道:&ldo;说罢,你就是来找我的,对么?&rdo;
利歌答道:&ldo;不是。&rdo;但立刻又答道:&ldo;是的。&rdo;
罗池扑哧一笑,道:&ldo;那就是了?你为何来找我?&rdo;
利歌道:&ldo;我说了许多次,为了保护你。&rdo;
罗池双唇紧闭,利歌依稀觉得她脸颊上泛起了红晕,但亡魂怎会脸红呢?利歌多半看错了。
她道:&ldo;为什么?&rdo;
利歌道:&ldo;因为你我是老乡。&rdo;
罗池嗔道:&ldo;只为了这个?你万里迢迢,横跨大海,找到金刚狮子城,只因为我是你老乡?&rdo;
利歌道:&ldo;如果我说我生前是你老爹,你信不信?&rdo;
罗池格格娇笑起来,用手掩住了脸。
在这一刹那,利歌确信亡者并非没有感情,在阴间,他们与阳世的活人一样,活泼而敏感,他们只不过陷入剧烈的空虚中,因此举止夸张,在活人眼中,看来很是不知所谓。他们只是生命的另一种形式,是亡神的疯念引发的奇迹。
她道:&ldo;我想看看你这布罩后的脸。&rdo;
利歌说道:&ldo;然后呢?&rdo;
罗池道:&ldo;然后你想怎样?咱俩才认识多久,难道你想得寸进尺?&rdo;
利歌感到一股怒火骤然升起,那是桑不乐的嫉恨。桑不乐,这扭曲、怪异、懦弱的醒魔灵,渴望着借助利歌接近罗池,却又憎恨利歌那与她亲密的欲望。
利歌摇头道:&ldo;我可不敢。&rdo;
罗池默然片刻,低头道:&ldo;我生前是个清心寡欲,严守戒律的寺庙侍女,故而不慕男女之情,若换做其余女鬼,就算你不来抱我,我也会也会忍不住抱你。&rdo;
利歌听出她在暗示自己大胆一些,主动一些,如果利歌越过了那条线,她不会抗拒。
两人傻愣着不动,罗池叹了口气,道:&ldo;我将生前的事遗忘了大半,如果你当真是我爹爹,我也不会记得,但若你是假冒的,我也分辨不出。我一出生便生长在来仑国的寺庙里,侍奉亡神,感受死亡,我的生命平淡如水。&rdo;
她笑了笑,又道:&ldo;但我唯独记得有一个小哥哥,常常来寺庙的院子里看我。他会笨笨地问我许多傻问题,却遮掩不了他看我的眼神。我猜他大概喜欢我,或许或许我也喜欢他吧。&rdo;
她捏紧拳头,低下脑袋,道:&ldo;当我来到阴间,遭受岳山昏残酷的训练,一次次被他杀死,又一次次经历重生时,我心中想到唯一美好的事,便是那位不知名的小哥哥,在死气沉沉的寺庙里,与我说着不着边际的傻话。我会想:如果他不是那么傻,如果他对我说了实话,我们会不会一齐逃走,至今仍还活着?又或者死在了一块儿,到阴间再续前缘?&rdo;
她看不出利歌在哭,利歌知道自己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