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骸对鲁檀无半分好感,但此时却不禁对她的遭遇深感同情‐‐她被心爱的丈夫欺骗,糊里糊涂地被另一个不知名的男子玷污,怀上了孩子,更被咒印所迫,成了宫中高贵的奴仆。她生平玩弄了许多男子感情,不料如今却遭遇了报应。
若换做以前的形骸,早就义愤填膺,按捺不住,去找烛九理论。可他早已非当年那不顾一切的愣头青,他略一沉吟,并不因此动怒,淡然说道:&ldo;王妃息怒,以免动了胎气。王妃既然有孕在身,那更当静心调养才是。&rdo;
鲁檀低头道:&ldo;行海哥哥,你你千万莫要立誓,你是我唯一的指望啦。&rdo;
形骸朝她微笑,见宫女向此赶来,鞠了一躬,就此别过。
他隐约听见鲁檀低声道:&ldo;呜呜,我好命苦,我好命苦。&rdo;形骸却想:&ldo;世上比你苦的人无穷无尽,你在宫中,只要听烛九的话,仍能够养尊处优,事事如意。你虽然受了骗,失了清白,甚至没了自由,但却换来了烛九的亏欠与宠爱。&rdo;
来到宫中会客厅,见烛九身穿锦袍,坐在窗口,借着阳光读书。她容颜笼在光芒之中,仍美得不似凡人。但形骸却觉得她颇为陌生,颇为虚幻。
孤鸣朝她深深行礼,道:&ldo;烛九叔叔,你和爹爹说话吧,我留在此处着实不便,想去先前那湖中塔里读书,你能派人送我去吗?&rdo;
烛九点头笑道:&ldo;侄女想要什么,我一概满足。&rdo;命人将孤鸣带走了。
形骸叹道:&ldo;这孩子想些什么,我总是捉摸不透。&rdo;
烛九道:&ldo;人心难测,大人小孩都是一样。&rdo;
形骸道:&ldo;可不是吗?不过你却不同,凡是你身边的人,皆会对你敞开心扉,任你掌控。&rdo;
烛九微微一笑,指了指桌上的果盆,道:&ldo;吃吧,都甜得很。&rdo;
形骸道:&ldo;路上,我遇上了王妃。&rdo;他知道烛九定然已经知情,只要她愿意,她甚至能通过鲁檀的眼睛耳朵观察一切。
烛九道:&ldo;我对她很好,你可以放心。我相信就算是白国三圣,也不会如我现在这般宠她。&rdo;
形骸干笑道:&ldo;宠她?你是指让别的男人令她欢喜上天么?&rdo;
烛九眨了眨眼,神色淡然,道:&ldo;你吃醋了?&rdo;
形骸道:&ldo;不,只觉得不对。自从上次你和我说起上一位王妃时,我已觉得不妥。&rdo;
烛九道:&ldo;一国之中,有光明,也必有黑暗,有诚实,也必有欺瞒。&rdo;
形骸道:&ldo;就我所见,正神国遍地光明,仅有一处黑暗。民众尽皆诚实,唯有一人欺瞒。&rdo;
烛九笑了一声,道:&ldo;是,那黑暗之地就在宫中,那欺瞒之人便是区区在下。然后呢?你想要我怎样?你要我告知天下,我实则是个女子么?在那之后,我该何去何从?是不是该嫁给你做老婆,随你浪迹天涯?&rdo;
形骸无奈摇头,道:&ldo;我只劝你小心一些,其余一概不管。我信得过你,你不会走上邪路。&rdo;
烛九低声道:&ldo;多谢你,安答。我还听说你带回来不少冰行牧者,我已派人安置他们。&rdo;
形骸说了怯翰难制造蟑妖人之事,烛九陡闻这等军情,心中惊骇,可听到形骸已找到了药方,神色又变得甚是古怪。
她道:&ldo;你知道我什么都做不了。&rdo;
形骸道:&ldo;可难道你就任由怯翰难壮大兵力?那些难民最终都会沦为妖魔,成为凶残的敌人。&rdo;
烛九道:&ldo;一些无脑的废物,上了战场,反而会令怯翰难自乱阵脚,丧失士气。&rdo;
形骸指着她胸前吊坠,道:&ldo;你有这法宝,能令救出来的人永远效忠于你,你需要臣民,也能统治更多的臣民。&rdo;
烛九笑道:&ldo;是啊,但我该拿什么让他们吃饱呢?&rdo;
形骸不禁语塞。
烛九道:&ldo;没错,我能凝聚人心,我能逼人臣服,我能命他们为我而死,我也能令他们勇猛坚定。但安答若以为我是铁石心肠,灭绝人性的暴君,那可就大错特错啦。我从未将他们当做可以抛弃的棋子,也从未将他们视作随意饲养的牲口。被我接纳者,都是我国公民,享有公平,不乏权利,换言之,我想让他们过上太太平平、衣食无忧的好日子。&rdo;
形骸道:&ldo;正神国如今也缺乏粮食?&r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