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竹筠也彻底被眼前这一幕弄糊涂了,她看着皇帝肩头汩汩流出的鲜血,连忙对着身边的内官喊:“快些去请御医过来!快!”
皇帝却一拍皇座上的龙头:“别!别叫御医进来!”
他的冷汗从额上滴下,却强撑着又坐起身来,对着旁边的内官说道:“给我……给我火折子。”
“什么?”那内官一脸懵。
这样的情形下,要火折子?
“把火折子给我!”
那内官虽然不明所以,但见皇帝有些动怒,还是呈上了火折子。
林竹筠看见皇帝举起了火折子,瞬间就明白了他要做什么。
她此刻已经顾不得什么君臣礼仪,直接飞扑上去,想要从皇帝手中夺过那些书信。
可是到底她不过是一介弱女子,在她飞扑上去的刹那皇帝就示意侍卫拦住她了。
就算她奋力挣脱,就算她不顾那燃烧的火苗,就算她的手指都被烫出了血泡,也还是不能阻止那些书信被尽数烧毁。
邝寂在陵城多年才截获的密信。
邝寂深入襄王府才偷到的皇宫地图。
林竹筠费尽心机才从江显煦处拿到的证据。
……
都尽数在她眼前化为灰烬。
她紧握着拳头,绝望又愤恨地死死盯着面前的皇帝:“圣上!你究竟为何!你难道不顾这南国的安稳了吗?!你难道要天下百姓都因为战争而流离失所吗?!”
皇帝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林竹筠此刻已经气急攻心,她大笑了两声冲着皇帝道:“哈哈!圣上你可知道?你这般疼爱皇后娘娘,连助孕汤药也只给她一人,后宫之中其他娘娘多年来服用的皆是避子汤。可是,可是我们的皇后娘娘,她寝宫之中燃烧的香料里可是加了足足的当门子麝香……她从来不想孕育你的孩子!”
林竹筠本以为这一番诛心之言,必定能够说动皇帝。
可是此刻脸上布满了冷汗,嘴唇发白的皇帝却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冷冷说道:“皇后……皇后受人污蔑,一时气急攻心生了急病,回宫静养,任何人不能打扰。”
皇帝身边的内官此刻已经清楚了皇上的心思,眼珠转了转,立刻高声道:“送皇后娘娘回凤鸾宫——”
林竹筠不甘心地说道:“皇上!”
皇帝吃痛得闭了闭眼睛,又说道:“林玉雕师之女——林竹筠,伙同丽贵妃,企图污蔑皇后……朕念在林记玉雕对皇室忠心……忠心多年,只小惩大戒。判处其在皇宫内牢中监禁一月,期满遣回陵城,永世不能入京。”
林竹筠脸色刷白,监禁一月,这一月恐怕是江显煦早就能攻入京城了。
而且今日之事不成,皇帝给林竹筠安的罪名还已经牵连到丽贵妃了,说不定他们都要被软禁。
就算不被软禁,丽贵妃那边肯定会得到消息,铁头的姐姐想要救林竹筠,可是丽贵妃娘娘定然也不会让她在此刻与皇上作对。
而除了铁头的姐姐,林竹筠在这深宫之中再也不认识任何一人。
而邝寂还在宫外等候,他此刻也没有任何一个理由能入京,更别提入宫了。
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林竹筠此刻心急如焚,却也无可奈何。
只能眼睁睁看着几个宫人把一脸不解的皇后扭送出去。
内官急忙搀扶住皇帝说:“皇上,咱快些回寝宫,让御医给您瞧瞧吧。”
皇帝虚弱地点了点头。
皇帝被扶出大殿的时候,林竹筠也被几个侍卫捆住,往皇宫西边的一个角落送去。
林竹筠低垂着头,脑中如同一盆浆糊,她完全不知为何皇帝要烧毁那些信件,为何皇帝要那般对皇后。
甚至皇后试图要刺杀他,他还这般不惜隐瞒自己受伤的事情,也要瞒住今日大殿之中发生的对皇后的指控。
押送着林竹筠的侍卫此刻也忍不住交谈起来。
“今日皇后娘娘怎么突然就发了疯?自从我进宫以来,见皇后娘娘与圣上那不是郎情妾意,如胶似漆吗?”
“是啊,可是你方才听到没有,皇后娘娘说什么陪了皇上演了……演了这许多年的戏。难道他们二人是一直在演戏吗?”
那个侍卫连连摇头:“不像不像,圣上这些年来,有什么没有依过皇后娘娘?若非是朝堂之上总有文官谏言要皇上雨露均沾,他恐怕只会专宠皇后娘娘一人。”
“但皇后不是还说什么皇上第一天知道……知道她的想法还是什么。难道圣上一直就知道皇后娘娘对他有不轨之心?”
“罢了,咱也不敢多想,还是老老实实当差吧。”
林竹筠苦着一张脸,悄悄插话:“两位大哥,想必你们也清楚我今日有多冤。我就想问问,这圣上与皇后娘娘,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侍卫一脸讳莫如深的表情:“你是真的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