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元村,在藏马镇东南侧,离着被万通茂征用的磊石村不远。
六十年代其实是不允许闯关东的,大队公社都抓盲流。盲流的全称是,不问政治,盲目流窜。
其实哪是盲目流窜啊,人家就奔着有口吃的去的啊。
当年的东三省,有煤矿油田,有国营重企,最不济也有广袤的黑土地,遍地都是大豆和高粱。
所以,东北敞开胸怀接纳了大批饥肠辘辘的鲁东人。现在的东北人,细论起来,好些都是纯粹的鲁东人,或者沾了点儿鲁东的血统,也不曾忘了鲁东的根。
从十几二十年前起,东北经济开始走下坡路,人口持续负增长,其中很大部分回流到了鲁东省,尤其是经济相对发达的半岛地区。
沧海市街头巷尾,开餐馆开服装店的,送水送外卖的,卖水果卖菜的,杀鱼杀活鸡的,修车卖保险的,一开口都是咋整。
貌似鲁东省对回流的穷亲戚,没有当年东北银那么热情好客?
去年于乐送快递时,有好几个小伙伴是东北人,苦叨叨地给于乐抱怨来着。
倒是没想到,居然也有东北银闯到了藏马镇谋生。
能扎下根,就有好日子!
于乐也不方便表达什么,看着墙根处一堆不锈钢管问张弛,&ldo;进了多少钢管?&rdo;
&ldo;乐哥,我下山时大体数了数,差不多有五十座左右的小桥。一条护栏算五米,护栏下每米一根立柱,立柱之间再拿细些的钢管焊成栅栏状。立柱高一米半,六根是九米。算起来一条护栏是十四米。一座小桥就需要二十八米,我是按三十米进的,也就是三根。一共进了一百五十根。每根一千元,一共是十五万。&rdo;张弛胸有成竹地报数。
小李瞪大了圆眼,老板干嘛把底价都报出来啊,还报得这么详细?
结果还有更细,&ldo;这些钢管是φ15η5的,每根37公斤。那些焊栅栏用的细管,φ5η2,每根8公斤。&rdo;
&ldo;看什么看,就是我要建的护栏。&rdo;于乐笑道。
&ldo;嘿嘿,您早这么说,我不早就懂了吗?&rdo;小李摸摸脑袋咧着嘴笑,突然又觉得不对了,&ldo;yai!就算你要的护栏也不必给你报底价……&rdo;
&ldo;有烟吗?&rdo;于乐拍了拍小李。
&ldo;有有有!&rdo;小李赶紧从屁股兜里摸出了半包皱皱巴巴的红梅,外加塑料打火机。
于乐却是撇了撇嘴没接,夸张地说道,&ldo;什么烂烟啊,也被你熏臭了吧,去帮我买包软中华回来!&rdo;
&ldo;哦哦哦!&rdo;小李惭愧地接了于乐递过来的一张大钞,一溜烟儿地跑了。
于乐走到墙根下,也没见多少动作,那一大堆的不锈钢管,没了!
也不是全没了,还给留下了七八根。
旁边一堆细管同时也没了,留下了三四十根。
张弛闭上了眼睛。
于乐站起来拍拍手,若无其事地问道,&ldo;送货来得快不?&rdo;
&ldo;现在打电话,连夜能送来。&rdo;张弛若无其事地回答。
&ldo;也没那么急,再帮我订一千根φ15η5吧。&rdo;于乐算算账,一千根刚好一百万,连刚才这一百多根加一堆细管,转了一百五十万给张弛,&ldo;一百五十万,够吗?&rdo;
&ldo;够了……&rdo;张弛连拒绝的勇气都没有。
姜晚朝着张弛笑笑,挽着于乐离开。
张弛仰头望天,天上星星没有几颗。
&ldo;老板,大哥呢?&rdo;小李呼哧带喘地跑回来了,手里托着一包软中华和一个打火机,外加几张零钱。
&ldo;走了。&rdo;张弛面无表情地看着小李。
&ldo;软中华在镇上不好买啊,我兢兢业业地跑了三家小卖店,最后我灵机一动跑到镇政府那边才买到!大哥咋就不等等呢?&rdo;小李以为老板埋怨他办事不利呢,&ldo;这烟咋办啊,要不我给大哥送去?&rdo;
&ldo;烟你抽了吧,零钱就算是你的跑腿费。&rdo;张弛抄起焊枪和滤光面罩,想着连夜赶出条护栏来,乐哥那不还给留了七八根钢管吗?
&ldo;我抽软中华?我疯了啊我?软中华那是正经人抽的吗?不过大哥是好人呢,我能看出来!&rdo;小李捧着软中华想哭。
大哥当然是好人,我早就看出来了,张弛把氩弧焊点得哧啦啦直响。
ps:更一章掉一个均订啊,咋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