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一株海棠花开得正好。
江婉人推门进去的时候,最后一抹余晖彻底消失。
看到窗边的江时,他高兴道:“少爷,您回来啦!”
说完他不由愣住。
为什么他要这样说?少爷不是一直都在江家吗?他能去哪里?又能从哪里回来?
他甩了甩头,心里却无比难受。
“江婉人。”
“少爷?”
江时背对着他,叫了他一声后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久到房间里变得一片漆黑了,他才开口:“我突然很想吃糖。”
“我马上去拿。”
江婉人走了。
他走之前开了灯,整个房间亮堂堂的。
江时依旧坐在窗边,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上面有一团未干的水渍。
他怔怔地抚上心脏位置,只觉得那里空荡荡的,仿佛本该在那里的东西不见了。
江家少爷的身体一夜之间变好了,但他却更加深居简出了。
除了必要的场合,他几乎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每次江婉人找到他的时候,都能看见他坐在窗边,一坐就是一整天。
一年后。
江时在一个展览会上,遇见了安安。
安安突然叫住他:“江少。”
江时此时被一群人围着,听见声音,他转身看去。
对面的安安似乎也不知道自己叫住他干什么,手足无措地撩了下耳后的头发,期期艾艾道:“我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一个人。”
安安苦恼的皱起眉,索性抛开顾忌,“那应该是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我经常做梦梦见那个人,但我却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江时身边的人都是商界大佬,听着年轻的姑娘胡言乱语,都觉得她怕是疯了。
就算江时是整个京城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搭讪的人数不胜数,但这种搭讪的伎俩,未免太拙劣了吧?
小孩子都比她会搭讪。
但见江时认真听着,没有露出半点不耐烦,旁边的人也只好压下心头疑虑,听安安东拉西扯,说些乱七八糟的话。
“……抱歉江少爷,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对不起,打扰你了。”
她尴尬地转身要走,却听见身后江时说:“我也一样。”
安安诧异地看过去,其余人也都面色古怪。
这就搭讪成功了?
不是说江少爷很难撩吗?
原来是手段不够幼稚吗?
江时说完这句,对安安轻轻颔首,便带着人离开了。
明明他身处人群之中,被无数人恭维讨好,但他的背影看起来却那么孤寂悲凉。
夜里,江时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世界一片灰暗。
没有天也没有地,放眼望去,只有无尽的虚空。
周遭死寂一片,半点声音也没有。
他被铺天盖地的孤独淹没的时候,依稀听见有个人叫了他的名字:
阿时。
那人在哭,似乎伤心极了。
江时猛地睁开眼!
天光从没有合紧的窗帘缝隙间钻进来,梦里死寂的世界远去,外面江婉人和江东争吵的声音传过来。
“你居然也跟他们一样,觉得那个唐小姐跟少爷很般配?”江东叫起来声音洪亮:“哪里般配了?唐小姐她长得虎背熊腰的,模样还没有我们家少爷好看呢,她怎么配得上少爷?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江婉人伤透了脑筋:“少爷的婚事还得经过你同意?况且,唐小姐身高163,哪里是你说得虎背熊腰?长相……长相也还好吧,算了,这不是你我该操心的事,还得少爷喜欢。”
江东不依不饶:“反正我不同意!在我心里,夫人只有一个,那就是……”
他突然噤声,疑惑地挠了挠头,奇怪,他刚才想说谁来着?
江婉人也突然不出声了。
卧室里,江时捂着眼睛,莫名的,眼泪便流了下来。
越流越多,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
他耳边不断回荡着梦境里那道声音:
阿时。
阿时。
阿时……
江时声音沙哑,茫然发问:“你是谁……”
究竟是谁?
这个人究竟是谁,为什么……听见她的声音,他会这么难过,好像心脏要被撕裂了一样。
可是卧室里只有他自己的声音,没有人能给他答案。
傍晚的时候,那位唐小姐被老夫人请到了江家,就在她要在江时身边的位置坐下时,江时突然冷冷道:“坐其它位置。”
老夫人急忙上来打圆场。
年前江时身体突然变好,但性格也变了许多,还多了很多奇怪的习惯。
吃饭的时候,他身边不许坐人,但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