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夜馋啊,也不好吃么,你说大人怎么都馋它?”
徐少江抱着胳膊,暖炉能离心更近一点。
“书上说了,酒解愁呢。”
“那我就明白了。”
“你又明白什么了呀?”
“我明白爹为什么生气了。我们还这么小,能有什么愁啊?”
“说的是。少江,我的手心还在疼呢。”
“我比你多挨好几板子呢,我都没喊疼。”
“你当然不能喊疼了,你是男人嘛。”
“男人也好,女人也罢,不都是人么。”
“我说不过你这个怪人。烧鹅真好吃啊。”
徐宝珠刚刚感叹完,徐少江的肚子就咕咕叫出声,两个孩子笑得前俯后仰。他们双双跪在井前,一边赏花一边斗嘴,不知不觉天就从漆黑变成了鱼肚白。
“哎呀!”
一个小丫头正端着热水去东厢房,路过西边庭院惊叫出声,慌慌张张的模样正好被徐夫人看到了。
她马上放下水盆伏地。
徐夫人见状,冷脸驯人。
“一惊一乍的,要是冲撞了来人,就是板子伺候。”
“小的知错,没有看好小姐。”
徐夫人一听,马上往庭院里瞧,接着被眼前的光景气得唇齿打颤。
两个孩子双双跪在井前,已经睡着了,头还轻轻靠在一起。
徐夫人强忍着怒意,轻声吩咐道。
“热水交给我吧,你伺候小姐和少爷各自回房休息。”
“是。”
日上梢头,徐夫人端着热水进屋,上前去帮家主穿鞋。
“老爷,孩子们一年比一年大了,亲密无间是好可总该有个分寸。”
“你去把我那件蓝色的衫子找出来。”
徐夫人见老爷无心谈这件事,也不再深入了。
“商家兴旺到头也就是我们月牙庄这样了,最近门前走动的官员多,总有线能搭上天的。你想如果月牙庄的米成了贡米,岁岁年年的进账是小,珠儿未来的夫婿可走仕途。”
“如果本就是哪家公子哥,那才好呢。”
“那就最好了。”
徐夫人听徐老爷眼里言外,也没想过少江和宝珠这一对,这才放下心笑笑并帮家主扣好衣衫。
“你刚刚想说什么?”
“院子里的小事,我会看着办的。”
“你办事我放心。”
徐老爷说完又正色道。
“少江的生辰快到了,较以往两倍,不三倍的价钱去准备吧。”
徐夫人楞了好久,点点头。
“今年对我们家很关键。”
“知道了,老爷。”
日上三杆正是厨房最忙碌的时候,灶火烧得正旺,蒸、炸、炒、煮有条不紊进行着。徐夫人拎着一个小竹筐进门,见着大家口头招呼了几句,找到炖锅后开始忙碌。
她把新鲜的鲤鱼去鳞拆解好,用滚水烫一小会儿捞出,烧油再放葱白和姜一起煎。待鱼皮散出香味时,倒井水下去一起熬,直到汤厚发白时撒入盐和香油。
徐夫人备好鱼汤,带进西厢房时,太阳正好。
徐少江正在桌前算数,见母亲大人来了立刻起身迎接。
“母亲。”
“坐着就好,我熬了鱼汤。”
徐夫人说着摘开食盒,里面是一碗软糯香甜的白米饭和一盅鱼汤,她把碗筷摆好便退到一旁。
“真香。”
徐少江双手端着汤碗,喝得津津有味。
“母亲对你过于严厉了吧?”
“是少江不对,不应该偷酒给宝珠姐姐吃的。”
“小孩子好奇罢了,我也没说清楚,酒要人长大了才好喝。”
“没有下一次了,母亲。”
徐夫人见孩子喝得脸颊红扑扑的,默了一阵道。
“少江,你觉得宝珠姐姐怎么样?”
徐少江的笑容消失了,没有抬眼但语气真挚。
“宝珠姐姐很好。”
“你喜欢宝珠姐姐?”
“当然了,她是宝珠姐姐。”
“你记住这层关系就好。”
“少江不懂。”
徐夫人皮笑肉不笑,她盯着眼前窘迫的男儿,用手绢擦了擦鼻尖便起身了。
“有什么难懂的,人再喜欢月亮它也再天上,还能捧在手里不成?”
“是。”
“宝珠将来要许的是人中龙凤,你也有十四了,仍在月牙庄里坐吃山空的……许是人太闲,脑子想糊涂了,男子汉志在四方该多出去走动。”
“少江明白。”
这顿饭吃得不是滋味,直到徐夫人起身离开,他才把剩下的半碗汤倒了个干净。
“等着瞧吧,我徐少江才不是吃闲饭的。”
徐夫人操持完家里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