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吉来到一间屋前,轻轻敲门。
“莲婆婆,陆先生说要一个黑盒子。”
“知道了。”
里面回过话后,他便走向另一道长廊放下木桶,拧干了抹布铺到递上继续奔忙。佘青青张望着,看这些人地服饰再听口音,像是住东海边的。年代应是大良前两百至三百年前,当时权力分散至各国,地区以王侯将相为尊。
她试着走动,果然走不出长廊,现在必须跟着这个小童移动。
来回奔忙了一千个回合,小童终于笑着起身抹了把汗,捞起墙边的扫帚朝前走。等候多时的佘青青跟上去,一瞄窗外天色已晚,再看四周整座酒楼的灯火暗了许多。
美丽的小姐们恭送包厢的客人离开,堂内玩乐的也作散装,光影交叠发出金银碰撞的声响。
小童躲让着,最终来到大门口,守到打烊的时候扫起门前的尘土。
一阵细雨飘来,水沾上扶桑花衬得它娇艳欲滴。
加吉晃眼间看到一个熟悉的男人正过来,急得两眼直翻就想溜,结果中了韵语。
“勾。”
加吉后脖子一紧,抡圆了手抵抗。
“吴双,你快放开我!莲婆婆!莲婆婆!”
来者是一个穿黑蓝色布衣的诗人,头发梳得利落蒙了水雾,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坚实的胸膛。他笑着走山台阶,捉住灯藤的小童,眼中带着审慎的光芒。
“不放,小东西没大没小的。”
吴双从怀里取出一张画像抖落开,上面是个眉清目秀的男子,眼下泪痣是由朱红色点成的。
“他叫立秋是个伶人,最近常和于大人出入灯藤,今天来了没?”
加吉抱扫帚嗷嗷叫,终于引来了解围的人。
“吴小哥日夜守着灯藤,正是受宠若惊了,有事问我莲婆婆就好。”
一个穿灰色缎面的白发老妪笑盈盈上前,她矮小精干,一双干枯的手握住了自家小童。
“甚好。”
吴双收了韵语,加吉委屈巴巴藏到莲婆婆身后。
“我找这个伶人。”
“见是见过,不在里面了。”
“怎么每次来灯藤找人,都不在里面呢?”
“是啊……难道这酒楼吃人不成?”
两个大人笑开了。
佘青青冷静地观察这一幕,特别是那诗人,从佩剑和行头来看应该是个门客。当时灵韵院还没有成立,这些自称降妖伏魔的正派人士散落在外,或投奔或被请进贵族的府邸。
表面是客,实则暗中执行任务。
诗人吴双是城主府上的人,正在侦察一个伶人失踪的案子。
佘青青察觉一道阴冷的视线,抬头撞见黑漆漆的窗户,那里站着个鬼魅般的男人。她嘶嘶沉吟蛇咒,就想上去看个究竟,一霎那被扶桑丛中飞出的千百张黑色信封包裹住。
强行用力,会遭强制带回。
青蛇被迫跟着小童回房。
这是一个烛火摇曳的小屋,里面有两道大通铺,睡满了丫头和小厮。破晓时分有鸡打鸣,加吉坐起来吹熄蜡烛,挨个叫小伙伴起床。他们整理好床铺,穿戴整齐后就排队朝灶房走,用铜盆端了热水送到各个厢房里。
丫头和小厮们不言语,有条不紊到门边,一个接着一个坐好后同时叩响地面。
“桔梗小姐。”
加吉伺候的女人叫桔梗。
格子门敞开了,她侧腿坐着,细软的衣裙披挂在雪白的胴体上。桔梗手握着木梳,顺着柔美的长发,眉里眼里带着阴翳。与这华美的厢房格格不入,她像是碎在水里的花瓣,无力地漂浮着似的。
桔梗挽起发丝,插上一支珠花。
“加吉啊,好看吗?”
“非常好看。”
加吉满脸通红,他最喜欢她身上的香气和泪汪汪的眼睛,每次拧干手帕递上去时都会心神荡漾。
“桔梗小姐是在寒冬来到灯藤的,之后再也没出去过,当时她浑身是血就快疯了。”
这是小童的心声,佘青青继续观望着。
桔梗接过手帕,赏了加吉两块点心。
她轻轻擦拭洁白的面庞,柔软的脖颈,接着是平坦的小腹和纤细的脚踝。用盐水漱口后,桔梗拿来镜子对照着,蘸了米粒磨碎的脂粉轻轻往身上扑。
小童一直等到桔梗描好眉毛,咬了红唇成妆后才端着铜盆出门,她的一举一动和芳香还萦绕鼻尖。
“灯藤的小姐就像千姿百态的花儿,我也想当灯藤的客人,和桔梗小姐说说话。”加吉想着,想着,头越来越低,“这很贵,贵到我不知道要多少钱……唯有埋头苦干……我要去找鱼贩了。”
小童午时到后门。
鱼贩很快推着车来了,和一本正经的外表截然相反,是个很喜欢说笑话尤其是荤段子的男人。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