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
“是。”
“进来议事。”
大夫人联合小厮铲除苣院小娘一事,对外总该有个漂亮的说法,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天已经全黑了,一轮明月当空,若安城里的人逐渐变得稀疏。李太玄拎着一筐菜,跟着黑发白袍的道人走着,折腾了一天是头晕目眩脚发麻。
忽然闻到一阵香味,李太玄直咽唾沫。
小茅公带他到了一家面摊,这地方不大只有两张桌子,拉面的师傅见着来人热情地笑了。
“两碗牛肉打卤面,一碗多加一个鸡蛋。”
“好嘞,坐着。”
小茅公给李太玄使了个眼色,两人终于歇脚,双双舒缓了神经。
“看看你录得怎么样。”
“别,别……”
由不得李太玄拒绝,情报卷轴已经悬浮起来,刷拉一声展开。
小茅公目光一动。
“画的?”
“嗯,嗯。”
他看到的是一幕幕逻辑思维非常清晰,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更好地展示了白天的经历。这个孩子的理解能力很强,表达方式可以,确实没什么文化。
就像未经雕刻的石头,有意思。
小茅公收起情报卷轴,面正好端上来了,他把加煎蛋的那一碗放到李太玄面前。
“谢谢。”
李太玄捧着碗,越吃越香。
小茅公沉默了半晌,也埋头吃起来,他不知道这个孩子的身世和经历。但是破了梦淫妖,最重要的是看到那么血腥邪气的一幕,还能这么悠闲地吃面……他是不怕还是不在乎呢?
李太玄唆完面条又喝汤,数次瞄向小茅公,这人可真怪怎么不说话了?
小茅公饭毕,掏出四个铜钱往桌上一放,起身就走。
“欸……”
李太玄下意识喊。
“李太玄,考场上见。”
小茅公两指并拢抵在唇边,吟诵韵语之际法剑嗡鸣,最终是乘那金鹰飞走了。
“唔这就是诗人啊。”李太玄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笑笑,最后吃了那块煎蛋,“挺帅的。”他走到拉面师傅跟前借了点水,往装菜的篮子里撒了撒,心想着千万别被洪掌柜抓到。
当李太玄拎着篮子回到“三点水”时,店已经打烊了,外面贴着的纸条明显是给他看的。扣工钱但是留了门,检讨书明天一早上交,把菜泡井水里保鲜。
这样的日子过一天,又少了一天。
李太玄悄悄忙完一切,蹑手蹑脚上楼,刚到房间就见着饿了一天啊呜啊呜要抗议的小酒灵。
“嘘,我带了卤牛肉。”
李太玄忙哄着,拎起油纸包好的吃食,放小酒灵吃了个痛痛快快直打嗝。他走到书桌前坐下,点亮烛台时见到纸张上的几号,心口一紧。
“玉佩。”
他取出藏在怀里的,用布包好的羊脂玉佩和蛇骨,小心翼翼摊开放在桌子上。在火光的映照下,玉上的莲花开裂得明显,用来连接茎叶的蛇骨碎成了两节。
“对不起,我这就把它修好。”李太玄打开抽屉,取出工具认真整理,嘴里轻轻念着,“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很快。”
一轮圆盘当空,上下冲蚀的榕树天坑里,强大的气流在对冲。
榕毒花妖巫红身披衫袍,长发飘绕着,一双妖瞳闪烁着紫红色的光。它的嘴唇翘起张狂的笑,一把扛起精密的铜质管筒,利落地扣动班级。只听得金属千百次拆分重组的声响,裹满剧毒的针刺一簇一簇上膛,三寸口径对准了佘青青的胸膛。
刹那间,万针齐发!
“佘青青,你到处都是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