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乡又很多茶馆,可以听书的,逢年过节要行酒令和捏泥人。女孩子跳舞就像是金丝雀那么漂亮,男人们划船大鼓,大家都喜欢唱曲。”
江思远也歇了下来。
“这么好哇,那你会唱大曲吗?”
“哈哈哈,我只会唱小曲。”
“唱一个吧。”
阿良看着那温柔的眉眼里有向往,沉默半晌开口,唱得婉转动人。
江思远听着听着,脸上有了笑容。
一曲罢了,画师继续朝深处走。
“这是传情的曲子,唱的是公子把花灯送给心上人的故事。”
江思远听完愣了好一阵,他怀里有一把镶珠的匕首,本来是要送给画师的。可有了花灯的事,不好意思出手了,气氛暧昧可也不愿唐突。这个男人心里紧张,不知对方是什么意思,只能沉默跟着走。
若是定情,更要慎重,因为自己的命途尚若浮萍。
阿良面颊绯红,从袖子里取出一卷羊皮纸。
“既然说到公子送花灯的故事了,我也有一样东西给你。”
灵动的姑娘转过身来,确实没有抬头,只是把那画卷往江思远的怀里塞。她眉目中带着羞怯,声音温婉,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小心翼翼的。细看那手还在颤,这副模样分明是动情至深,分外迷人。
“我润色了很久,你拿回去放在灯下看,更漂亮。”
阿良说完就要走,手腕被抓住了。
江思远的耳根红透了,也气自己胆子太小,不敢轻易给眼前的人承诺。他收好画卷,从怀里取出那把镶嵌宝珠的匕首,一字一句认真道。
“这是送给你的,我们心意相通。”
她轻笑出声,他也跟着笑了。
“干活吧。”
“好。”
“我可以用它在岩石上面刻字。”
“当然可以,我打造的,非常坚硬。”
“我们认识多久了啊?”
“三年零九个月,加上今晚是第七天。”
“梅花开了又落,过段时间梧桐果该香了。”
“你要捡来磨粉?”
“知我者,友人江思远也,能当朋友可真好啊。”
“朋友……”
“当然。要等你回去溯源了后,再光明正大娶我,知道吗?”
“你愿意等?”
“自然。”
他们一边聊着一边做事,直到额头深处细汗,呼吸开始紧张后推出去。江思远和阿良一如往常,在月下喝完一壶酒,然后各自回了住处。
阿良回到小屋中,脱下斗篷挂好,坐到桌台边点亮一盏灯。她借着妖冶的火光看江思远赠送的匕首,做工虽然简单,但通体线条流畅泛着荧光。
刃口和月光一样白,刀柄上镶嵌的蓝色宝珠幽幽发亮,可见打造之精心融合着浓浓的情谊。
江思远回到房间里,同样是坐到桌台边,点燃一截蜡烛。他借着烛光展开那一幅画卷,目光里尽是柔情,她画的正是二人初见时的景象。
冰天雪地中,驾马回首的男子和灵动跳脱的姑娘,这一笔一划把那对视画活了。
江思远躺到床上,轻哼着阿良唱的那段小曲,心想必须行动起来。他认真思考,人族的局势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一些部族和王朝既已消失、所质押的俘虏起到的作用较小。
他冒着生命危险,把事实陈述给狼王。
“您的扣押只是在加深仇恨,不如放行,静候时局再变。”
狼王思考了很久,决定放回一些有发展前途并承认北境理念的质子,方便结盟。
南国王子和江思远,就在其中。
他决定先回到故土,见了当权者和上级,理清楚局势并安置好王子在回到北境。到时候,就是不负家国,且一身轻松的普通男子了。然后按照习俗,迎娶画师阿良,之后的每一步都必须谨慎。
缜密安排了一个月,狼王大赦开始了,各个部落的之子开始分批次蜍城。到了南王子要离开的前一晚,诗人和画师相约井边,兼并着肩赏月。
美丽的姑娘望着那柔美的夜色,生出慨叹。
“千百年来,人族和妖族的大战就没停过,世间的格局变化多端。可是月亮还是月亮,星星仍然是星星,我们真的对吗?”她不舍,于是捉住了江思远的衣袖,“我想你早点回来。”
江思远的目光温柔而坚定。
“等我护送王子回到他父亲的身边,就回来陪你挖宝藏。”
阿良笑开了,她深知世事难料,身在其中很难预测下一步。但是她喜欢江思远的这份心意不会变,理解他要对家国有交代,对自己有交代,最好的可能性是他们能有一个家。
“生死一路。”
“生死一路。”
她靠上阿良的肩膀,声音颤抖。
“明天你悄悄走,我讨厌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