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袭白袍紧扎着黑带的少年踏过沿壁,飞窜一圈后稳稳落地,利落地抽出木剑。两个时辰地左劈右砍,杜子夫大汗淋漓,收回刃口的瞬间只听得身后传来一阵抱怨。
“少爷你的动作太慢了,有两个点根本没踩到,最后那一下连草都砍不断嘛。浪费我的时间。”穿红袄的丫头撅嘴,坐下来两手抱臂,扬起下巴犯嘀咕,“这样会受伤的,我该难过了,不行不行。”
小包子脸只能憨笑着挠头,小心翼翼朝杏子靠拢。
“对不起,我确实有点笨。”
“你知道就好,好在本姑娘有耐心,肯指点你。”杏子面对杜子夫,一双眼睛水汪汪的,语重心长道,“少爷你听着,在这个世界上说对不起往往是没用的。”
“为什么啊?”
“因为不是所有地方都是家,所有人都会顺着你。”
“你说得很有道理。”
“当然了,因为女孩子是不会错的。”杏子声音小下去了,“特别是喜欢你的女孩子。”
“杏子,我没听清楚欸。”
“我说再过两个月就是你十岁的生日了,大小姐和二哥随时随地都能打爆你,再练再练啦!”
“可是我很饿欸。”
“你乖乖练习啦。”
杏子搬来炭炉,准备茶水和点心,时不时瞄一眼挥汗如雨的小少爷。见他眉头紧皱,微微鼓起腮帮发力的样子,傲气地抬抬下巴。她这娇俏的样子,恰恰代表了欣赏,因为在乎忍不住吹毛求疵。
“小少爷,背打直啦。”
“哦。”
“再用点力,还差三寸到最高点。”
“这样吗?”
“对!”
一主一仆练习了整整一个上午,场子里是汗和木头香,杜子夫脱下外衣熟练地拧干。杏子斟茶,瞄到小少爷汗涔涔的喉结,不由自主红了耳根。
“你出气的声音太大啦。”
“可是我控制不了啊,很累。”
“你像这样。”杏子也不看他,只嘶嘶哈哈均匀喘气,“这样才对嘛……不然啊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我告诉你喔,不要随便在其他女孩子面前脱衣服擦汗,很失礼。”
“那现在……”
“对着我可以啊!”杏子凶巴巴递上点心,“领了工钱,这点事还是受得了的。”
外面传来一阵躁动,两个小孩同时望了过去。
杏子反应更快,起身到门口叫住家丁询问情况,听了半天脸色发沉。她朝杜子夫招手,示意小少爷跟上,家里出事了。
“怎么回事?”
杜子夫隐约不安,捉住杏子的手。
“大小姐执行任务回来了,据说不太好。”
杏子回握杜子夫,朝后堂走去。
杜家后堂一直是主人家话事的地方,现在门口已经围满了老小,往前三排板凳上都端坐着长辈。杜老在正中,旁边有夫人陪着,二人眼眶发红。
“杜老,杜夫人,当时情况十分紧急。我们已经在深山中受困五日,再不杀出去就是一死,所以晚上前行。那棕熊怪实在厉害,又唤来几头野兽,堵住各个要塞。杜师姐带着大家突破,遭咬住身躯,当时自断右臂求生。行了七八天,直到所有人都安全了她才倒地,口里一直念着要回家。”
杏子拉着杜子夫走到最前面。
小包子脸一见眼前光景,立刻扑跪上去。
“阿姐!”
地上是一张木架,上面躺着奄奄一息的杜家大小姐子珊。她满脸淤青,浑身是伤和泥土,右臂断裂处裹着几层粗布、上面的血已经变黑。家里行医的先生正在清理,一一剪去腐肉,小声宽慰着小少爷。
“小少爷不怕,你阿姐能活。”
杜老抹去夫人的泪水,捉住她的手。
“这就是我杜家堡的姑娘。”他定住心神安排道,“大云,你负责安顿和照料诗人,二哥有驻守任务不要打搅。”
“是,老爷。”
杜老爷凝望伤痕累累的女儿,知道她最爱面子,任谁伺候都不舒服。于是蹲坐下来,揉了揉小少爷的头,微笑道。
“子夫,接下来就由你守着姐姐,好吗?”
杜子夫抹抹脸颊,直点头。
隆冬夜幕,大雪飘飘。
杜子夫端着热汤,小心翼翼走进大姐的房间,见她已经坐起来了直喊。
“姐姐!”
杜子珊本望着炉火发呆,听这稚气的声音,再见那精神的面庞顿时展开笑颜。世间良药,莫过于家人的陪伴,庆幸醒在这里。
“小包子,带什么好吃的来啦?”
“小鸡炖蘑菇,我长了有一个拳头那么高了。”
“过来我看看。”杜子珊捏捏杜子夫的鼻头,“好香哟。”
“娘亲守着炉子三个时辰呢。”
杜子珊喉头一哽。
小少爷乖乖站着,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