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莎脑海里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
他们接收着相同的信息,在她记忆里,从未见过有关老人身份的记载,也没得到过任何提示。
一些未知的人物身份倒是见过不少。
壁画上的孩童、成年人,画卷里叩关的千军万马,曾经的乐师首席……可这些人物都没有完整的相关线索。
说出来也并不具备说服力,更无法用作,证明老人是地缚灵的佐证。
即便是猜测,也需要首尾相合,有着基本的逻辑自洽。
老人表情不变,用浑如琥珀的眼睛,饶有兴致的望着他,微微眯起,像是也想知道,眼前这小家伙究竟是口出狂言。
还是真有些本事。
秦子悠抽丝剥茧的分析着:“还记得您最初见到雪女时,曾说过‘曾经屁颠屁颠的小跟班,也长这么大了啊’。”
“这证明您在那位公子,也就是墓穴主人身边,见到过雪女。”
“可雪女并没见过您。”
他转头看向一袭白裙的36f兵种,眼现回忆之色:“在冰雪溶洞内,我们刚进地下湖前往这里时。”
“你说你以前不曾进过墓穴。”
“可老先生的身份又是地缚灵,无法离开这间主墓室,你们两人的答案,便出现了逻辑相悖。”
“素未谋面,又如何相识。”
雪女冰蓝色眸子平静扫来:“属下不曾说谎。”
秦子悠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表示自己相信她。
只要是兵种,无论忠诚值高低,都不可能背叛领主,谎言和蒙骗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也属于背叛的一种。
非100忠诚值的兵种,顶多有选择答与不答的自由。
这点无需多言。
沈清莎也想通了这一点,她低头沉思着。
当初老人将秦兄看作公子,异常恭敬,他说假话的可能性也不大,除非……
她猛地抬头:“老先生是在化作地缚灵之前,遇到的雪女。”
“没错。”秦子悠赞许点头,他只顿了片刻,便能迅速思考出答案,他瞥了眼社恐御姐的伟岸胸怀。
这般思维敏捷度,的确和他无比般配。
“这一点,还可以从她没在您的身上,察觉到熟悉气息来判断。”
秦子悠重新回望老人:“化灵后,气息会有别于生前。”
“这就证明,您原本并不属于这里,并不是此地的原生地缚灵。”
“而是那位公子身边的某人。”
“可是我记得……”顾馨宁歪头想了一阵:“雪女记忆貌似是残缺的,也说不准是她忘了呢?”
秦子悠答道:“她缺失的是画面方面,气息之类的都还记得。”
雪女在旁点了点头。
简单解释了一下,他继续抛出信息:“地缚灵身为执念化身,会保有本体生前特征,您初见我时,说了一句‘我更老了’。”
“有着正常的生老病死,没有特异象征,特殊能力,种族基本可以确定是人类。”
“那位公子离开墓穴,带走了所有人。”
“唯独留下一人。”
“那人也因此产生执念。”
老人闻言愣怔了一会儿,似是在回忆什么,浑浊老眼浮现苦笑,良久一声轻叹:“小友是如何知道他是人类的。”
秦子悠笑了笑:“他说过‘人的生命不过数十载,倏忽而过,总要留下点什么。’”
“根据万界虚空种族图鉴介绍,寿命最短的便是人类。”
“之后他就做了这幅神画《无名》。”
“并产生了您。”
答案到此呼之欲出。
沈清莎和雪女面带恍然,神树建木长叹一声。
唯独顾馨宁一脸迷茫,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动,安静等待着秦子悠的结论。
“您就是小安子吧。”
“那位神级画师。”
主墓室内无风,长明灯却忽地一阵明灭,火光晦暗,映照着老人风烛残年的面庞,或许是阴影的作用,他脸上横生的皱纹更深了。
一瞬间,仿佛又苍老了几分。
无形的精神力在沸腾,激的落叶飘起,古树枯枝摇晃。
老人佝偻着背,抬起头,环顾着这间苍凉简陋的墓室,看了看满地枯黄的落叶,开过棺盖的青铜棺椁。
里面的尸身也已风化。
目光恍惚了一瞬。
他在这替人等了数百年,终究没等来想等的人。
时间将这里的一切都带走了,不留痕迹。
唯有他还留在这里。
如今就连左墓室那贪吃的家伙,右墓室等待首席的四具干尸,和棺椁内的尸身也全都离去了。
这棵存在千百年的古树,也凋零了。
就剩他一个人了啊。
老人干瘪的眼皮低垂,半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