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苦惯了，一直呆在阴寒里，不曾感受过太阳的温暖，就不会觉得因黑寒冷有什么不妥，可他一旦感受到了，就再也不想冷回去了…
而我就像是一道照进他世界的暖光。
当初他是为了我的雀灵接近我，可越是接近，越是发现，就算生活苦成我那样了，也还可以充满希望…
或者说——
他是通过我，才终于知道，真正的人该活成什么样！
他曾经活的，叫鬼都不如。
亲友死绝，父妹消亡，活着的意义是什么都不知道。
可我出现了。
我就是希望，是暖阳，是萤萤光芒。
所以——
“江萤，你不用觉得内疚，无法回报他，其实我说这些，是想告诉你，
你们相识这件事，幸运的从不是你，打工的是他没错，可幸运的也一直都是他，是他有幸遇到你，才知道生活还可以这样过，你改变他很多……这都是我没有教到他的，这件事，我本该谢谢你才对的……”
蛊九娘一句句说时，眼泪又不断地落。
我听着只觉得心口一阵阵被挖肉样的疼，虽不能感同身受，可是，我跟九娘想的不同，我说，我从没把他想的很惨，我就觉得他是那样好的命格，是九五少年，不该有这样的糟糕的经历。
九娘说这正是我得与众不同之处，所有人有是有色眼镜看他，只有我把他当普通人看…
我不好说什么了，只说我一定尽力……
蛊九娘却说，“不是尽力，你要尽你所有力量！就当我五十年阴命换的！
你知道，当初鬼门关一役，他就是完全为了你和玄沉墨，才去做那样冒险的事，早就做好了一去不回的准备……我真的不想拿这件事压着你，毕竟，那是他能为你做的最好的事了，可是——
江萤，你现在有玄沉墨，有胡家，甚至还有了黄家护佑。
可我这个孤家寡人的，我只有凤宴戎，而凤宴戎……也只有你！”
“我……你就骗一骗他，说你愿意嫁给他也行啊！”
蛊九娘说的我都懂，可是最后这句话我愣了下，接着心情越发沉重的说，我从来都知道凤宴戎对我是有感情，可是，这份感情太过于沉重，是我所不能负担，也是我现在负担不起的，更别说我早就跟玄沉墨有了婚约。
虽然，那个婚约也是个意外！
可别说凤宴戎，就是对玄沉墨，我也真没办法，没那个心情去谈情说爱。
我说感情这件事，如果非要有个说法，姥姥水云观治过一次结核病。
当时人死了，取出来的肺结核，那包裹细菌的外层，刀都切不动。
姥姥说这种病没法治，就只能等他里头整个溃烂，而这崩溃又坚韧的结核，大概就是我对感情的态度。
我没有办法对任何人，有任何感情，只能任由所有感情压在心里溃烂。
现在出现在这里也是四叔的死，刺激我又发了疯一样的想要学习，于是才没脸没皮的回来。
但是——
“我仍愿意骗他，只是骗他过后，他只会更难受。但……我还是要把道理和我得思路给你说清楚的。”
蛊九娘听到最后才是眼泪落下来说吓死了以为我不同意。
我说我只是避免以后再误会。
蛊九娘说不会，只要这次凤宴戎平安，我怎么都行。
接着叹了口气说，得结核的不只是我，凤宴戎也有，而且他比我烂的彻底，无药可救！
又接着说，她之所以说结婚这件事，完全是因为……凤宴戎对此有执念。
鬼门关回来后，凤宴戎曾经问过她一个问题。
是某一个早晨，凤宴戎醒来红着眼说，师父你知道最痛苦的是什么吗？
是他做梦，梦见在白云观的山上，我拿着红线要跟他定姻缘。
那真是，他做过最美好的梦了。
可醒过来仍旧一无所有。
蛊九娘安慰他，说至少曾经我是要嫁给他的，可是他说没有任何证明，证明这件事是真的，他自己都觉得像是做梦。
我就说我明白了。
蛊九娘就又继续说了很多，主要是给我和凤宴戎聊天的素材。
我最后听的只觉，她真的很爱凤宴戎。
是早就超脱了师徒，大概已经上升到母子的程度。
最后车抵达了长白山时。
蛊九娘又说，她记忆里不止一次，凤宴戎在我门外想找我，可最后，还是傻站一夜，有时候淋雨也不走，由此她就明白——
这家伙，根本是连站在我身边的勇气都没。
“所以，你是要主动点的。不然，他肯定是想一死了之……这个念头，他从鬼门关就有了。”
蛊九娘说的时候我下车了，被风吹的浑身发冷。
大雪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