雒阳城东南,有四条直通城外的大道。其中,最东边的开阳门北大街两侧,乃明堂辟雍,是皇帝颁布政令,接受朝觐和祭祀天地诸神以及祖先的场所。辟雍东北方向,则是太学,东汉国立最高学府。
自董卓纵火焚城、迁都,四处都荒废破败。蔡琰、杏儿入雒阳以后,正式开启这一大片的修葺工程,人来人往,车流不息。
太学府内。
“光武皇帝戎马未歇,先兴文教,至永建年间,已造构二百四十房,共一千八百五十室,后又不断扩建,现已能容纳数万人。”
杏儿全面主持雒阳城的修葺事宜,蔡琰主动揽过太学、明堂的任务,并向自告奋勇做“副手”的吕绮玲介绍太学的情况。
目前,从燕京书院过来的学子,都住进了已经修葺的部分房屋。
吕绮玲身后,甄宓打量着辽阔的书院,“以后书院毕业的学生,都到这里来吗?”
甄宓知道,太学,实行养士与选才相结合的办法,也是过去做官的主要途径。
“还没确定。”
蔡琰是这样考虑的,但吕菁想保持燕京书院的首要地位,还说书院在晋阳,叫燕京不合适,还是改成“琰菁书院”为宜,自然被蔡琰拒绝。但怎么处理现有书院与太学的关系,还有全盘考虑。
“我还有事要处理,绮玲,你与甄宓巡查一番,就先回府吧。告诉你姐姐,我不回去吃午饭了。”
“是,嫂嫂不要忙的太晚,早些回来。”
原本吕菁一直住在营地,但蔡琰、杏儿、吕绮玲等都来到雒阳,营地毕竟不便,就在雒阳城东南,离太学不远的地方,让工匠营修葺、整合了几座宅子,作为吕菁的临时府邸。
吕绮玲与甄宓走出不远,忽听有人用沉闷沙哑的声音喊道,“小姐,请留步。”侧头看去,却是一少年远远被护卫拦住。
那少年明显还未长开,十分秀气,个头不高,比她与甄宓都矮,穿着书院统一的衣服,变声期的嗓音听着令人不太舒服。
“你是书院学生?”
“在下曹丕,有事想拜托小姐。”
原来是他,吕绮玲挥手放人过来。
“说吧。”
“我想求见冠军侯。”
“你若有事,大可去府上求见,不必找我。”
“我去过,但冠军侯政务繁忙,等着见她的人还有许多,想请小姐代为转告。”见吕绮玲凝眉,曹丕连忙解释,“确有急事求见,否则不敢叨扰小姐。”
“何事如此急切?”
曹丕咬咬牙,直言出其中缘由。
自从知道曹昂战死,曹丕就迫不及待地想赶去许都。虽然母亲卞氏只是妾,但已为曹操诞下曹丕、曹彰、曹植,而正室丁夫人膝下已无子。现在,他就是长子!
曹丕知道吕菁刚回来,一堆事情等着她处理,倒也未必故意不见他。只是迟迟见不到人,他实在心慌,就想去求蔡琰。不料恰好遇上吕绮玲,故而想请她转告。
吕绮玲思考一阵,“但若是曹司空不派人来接,你贸然回去,你父亲会怎么想?”
曹丕面现苦涩,“他未必派人接我,可我必须赶回去。”
曹操子女众多,曹丕从小就不得曹操喜爱,否则也不会将他送到并州为质。赶回去,不过是为了争一个先机,不让父亲理所当然的遗忘自己,为了让群臣看到他的存在,为在许都有立足之地。
吕家人丁单薄,吕绮玲从小被吕布和吕菁宠爱,不知大家族夺嫡之争的激烈。见他兄长死去,年纪尚幼的曹丕,只惦念权势,心中不喜。
“你父亲与我们敌对,放你回去,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冠军侯对我有恩,我自当回报。”
几人边说边走,行至门口,却见严斌守在太学之外。
见到舅舅,吕绮玲哪里还有耐心听曹丕说话,“行了,我会帮你说的。”至于放不放人,相信姐姐自有安排。
说罢,快步走向严斌。
“舅舅,你和姐姐商议的如何?”
商议?哪里有商议的余地。严斌道,“我一会儿再去寻她。”
昨夜表明意图之后,吕菁拒绝的彻底,不仅不肯放过张杨离开,也不许吕绮玲离开。严斌无奈,只能从小侄女这里想办法,“只要你若坚持去徐州,菁儿没理由阻拦。”
“这……”她很想爹娘,但杏儿说了,姐姐刚拿下司隶,还有许多事情亟待处理,正是用人之际。她怎能此时离开?
严斌叹息一声,“回去看看你娘亲吧,她过的不好。”
吕绮玲神色一紧,“娘亲怎么了?难道任氏欺负她?”
“任氏倒没有。”
貂蝉入府后,从不恃宠而骄,对待严氏,恭瑾有礼,两人相处,在严斌看来,还算和睦。
“菁儿与你先后离开吕府,姐姐思念、担心你们,常常以泪洗面。姐夫又纳了刘氏,宠爱非常,还将那继子当作吕家少主。你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