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一年守岁时,沉寂多日的下邳城,难得有了过年的欢喜。
当然,吕府除外。
吕布死后第二天夜里,临近驻守吕县的肖一奉命带兵赶至下邳,吕菁再度不问政事,专注丧事。结果,肖一全面接手城内外布防后,立即将原吕布麾下那些不太听话的谋士、武将全部下狱,包括贪污的许汜,以及前些日子为吕布所信任的许攸。就在大家以为又有一番腥风血雨时,陈宫、魏续、张辽、严斌一齐找到吕菁求情。最终,吕菁亲自下到狱中,一一劝说,留下大部分人。
隆重的丧礼后,貂婵注视这冷清的吕府,雪地中只有仆役忙碌收拾东西、搬运的身影。
听说,天使已经到了城外。
这次,依然是夺情的旨意。
朝廷怎么可能让吕菁守孝三年,或者说,吕菁怎么可能甘心守孝三年!
貂婵摇摇头,算了,这不是她该考虑的事情。余光瞥到回廊另一头,快步迎过去,“绮玲,你怎么起来了?”
“再这么躺下去,身子真的要废了。”木质的轮椅上,吕绮玲由甄宓、董白推着,缓步前进,半开玩笑,“莫担心,我得了春许可,现在每天可以活动一下。”
肖一入城,春娘自然相随,医治吕绮玲的重任,也就落到她身上。
貂婵对二女道,“辛苦你们了!”
甄宓脸上略带愁思,客气道,“不辛苦。”
她公公杨彪来信,希望杨修近日随天使返回雒阳。作为妻子,她也要离开此地。可绮玲的伤势,她实在放心不下。春娘曾对绮玲坦言,她好生休养,日后行动与常人无异,但想要再习武作战,怕是不能。话说如此,眼见绮玲连起身都不能的现状,甄宓难免担心。
董白笑道,“这轮椅是长平侯专门叫人打造的,并不笨重,我一个人就可以推动,两人更是轻松。对了,夫人也要上山吗?”
貂婵道,“我与绮玲一道。”
绮玲已经决定为父母守孝三年。作为吕布的妾室,貂婵选择为他服丧,并照顾绮玲。
说话间,一人身着甲胄,快步踏入庭院。只见她风尘仆仆的,嘴唇干裂出血,正是之前假意投向吕布、后消失多日的阿怜。
见到几女,先是一愣,目光短暂地落到董白身上,迅速移开,向貂婵与绮玲问过礼,道明来意,继续往里的书房去。
“小白,你去跟着进看看吧,我瞧着她似乎有事。”
董白和吕绮玲共同经历生死,又一直照顾受伤的她,两人的友谊现在非比寻常。
“她有事,要找主公解决,我去做什么。”董白无视吕绮玲的好意,“你还想去哪里?我推你过去。”
吕绮玲抬头看了一眼甄宓,心中有句话说不出口:
有时候,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我有事去找姐姐,你推我去书房吧,谢谢!”
“你姐不是还没回来嘛~”董白翻了个白眼,手上动作却很诚实,推着轮椅也往书房去了。貂婵与甄宓捂嘴轻笑,跟在后面。
走近书房,就看到阿怜跪在门口。
“阿怜,你这是做什么?”
吕绮玲劝她起身,阿怜不肯。
“姐姐让你跪在这里的?”
阿怜摇头。
貂婵也劝道,“长平侯就快回来了,有什么事,等她回来再说。”
阿怜低着头,只是不动。
董白没有说话。
她知道阿怜的性子,草原上的女儿,最厌恶中原的繁文缛节,但能让她主动跪在这里,事情恐怕不小。原本还担心吕菁杀自己灭口,不敢去寻阿怜。毕竟,当初给自己出主意入吕府、与丁廉合作杀吕布的许攸,很明显是受吕菁的指使。而许攸,前些天被投入狱中。直到许攸被放出狱中,安然无恙,董白才松了口气。
只要吕菁不行那种狡兔死、走狗烹之事,她应该能活下来。
可是,阿怜到底犯了什么事?
很快,收到消息的吕菁赶回府中。支走了几人,拉起阿怜,带到屋内。
“在哪里失去行迹的?”
“琅琊。”
“李儒现在在哪里?”
“他在琅琊暗中查探。”
按原计划,李儒在吕布身死后,要返回雒阳。而被安排在外的阿怜,原本奉命盯紧郭嘉,负责追回蔡琰。奈何郭嘉诡计多端,阿怜虽然查到踪迹,成功抓住曹仁,却失了郭嘉与蔡琰的消息。得到消息的吕菁,纵使再担心,无法脱身的她,只能让李儒带上人去支援阿怜。为避免暴露,李儒让阿怜将人带回去,自己则带着下属暗中潜伏调查。
“曹仁可有交待什么?”
“刑罚都用了一遍,可他只说什么都不知道,说郭嘉为确保安全,也瞒着他。”
屋内静谧的可怕。
“你下去吧。”
“请主公降罪!”
“出去~”
若是其他时候,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