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一份体贴,吕菁并不清楚。她只知道,蔡琰心中已认定她弑父,且不愿听她解释。
“是……是吗?对不起。”
这一刻,吕菁如坠冰窟。曾经因严氏之死自责,吕菁想要放弃这一段感情。又因蔡琰被掳,那份不舍与牵绊,让她努力追回。三年间,她耍尽花样,既是向外人表明对蔡琰态度,也是想要实际行动挽回。但这些,都不足以打动蔡琰。最后,她只得怀着愧疚,以强迫性的手段将人带回府上。
果然,一切都回不去了……
“我会叮嘱绮玲,留小乔性命。”说完,就要起身离开。
“菁儿,”蔡琰注意到她情绪的低落,“你怎么了?”
“累了,你早些休息,我也回去了。”
“菁儿,是绮玲。”蔡琰忍不住提醒,“绮玲听到那样的话语,会不会破坏你们姐妹之间的感情?”
关于吕布之死,她不能经由他人之口转述,所以才等到现在,可吕菁明显不在状态。
“哦~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蔡琰不放心,“我送你。”
“不用了。”
“师父,我送侯爷回屋。”
听到吕菁婉拒,已经清醒的黄月英主动站出来,蔡琰止住脚步,“路上小心些。”
躺倒床上,回想刚才的一幕幕,蔡琰忍不住抚额:
这人,是不是又想岔了?
是了,想当年,自己跟父亲说,要与菁儿过一辈子。转过头,那人却不知道自己心意,还说要父亲为自己寻觅一个比袁术更好的人家,把她气个半死。
只是在一起的时间久了,蔡琰居然忘了,这人虽然胸怀天下,但偏偏在感情上怯懦、犹疑。可为什么要发生那样的事情……
想着前尘往事,蔡琰翻来覆去,久久不能入睡,终是抱着另一个枕头,任泪水横流。
另一头,吕菁回到院子,绮玲亦等在那里。
“姐~嫂子同你说了?”
“嗯,进屋细说。”
“姐,我详细盘问过了小乔。她开始说是江东听到的,后来才坦言,是无意中听府中仆役说起。已经交待过管事、月英,小乔之事,没有惊动其他人。我知道府中仆役是经过锦衣卫严密筛查,但不知是否出现疏忽之处?那名仆役是有心还是无意?想来,总要查了才能安心。”
“你很细心,做的很好。”吕菁笑道,“还有吗?”
“小乔毕竟入了嫂子的眼,她把人交给我处置,我想留她性命。”
“暂时没有了,姐姐也累了,早些休息。”
绮玲行至门口,吕菁才道,“小乔说了那样的话,你不想问我什么吗?”
绮玲停住脚步,“小乔是什么人?外面想方设法将这些话传进来的人,是敌是友?他们说什么,对我不重要。”转身,露出大大的、充满苦涩的笑容,“姐,我还记得父亲最后的话。”
杀了吕菁,保你弟弟上位。
为了一个不存在的弟弟,吕布对吕菁的杀意足以令绮玲寒彻心扉。
今天杀吕菁,明天杀自己吗?
那自己会坐以待毙吗?
就连对吕布情意深重的貂婵都说,父亲之死,怪不得吕菁。山间守孝三年,除了读书,剩下的时间,便是沉下心来回顾、反思。
至于民间的说法,何足惧?何足虑?她只知道,吕菁是严氏之外,这世间最爱护着她的人。
想到此,绮玲快步走到吕菁身前,用力将她抱住。
“姐,别担心,会越来越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