貂婵浅浅抿了一口水,“你爹托梦,说我好歹是当,没给你找门好亲事。”
“你就忽悠吧,我爹势力的很,活着的时候都只在乎我能否联姻带给他好处,死了能在乎我?”
“绮玲!”貂婵脸上带着愠怒,“再怎么说,那是你爹,纵然有再多不是,始终对你有养育之恩。”
“你干嘛这么生气?”不知为何,绮玲忍不住辩驳,“我说的也是事实。”
“如此妄议自己的父亲,你还不知错在哪里吗?”
“妄议?”被训斥,绮玲火气也上来了,“我若是污蔑他,我认错。可他强迫我嫁给袁家、临死还要我杀害姐姐,这不是事实?”
“绮玲!”
吕菁的到来,止住两人的争吵。她双眉轻蹙,坐到两人对面,“金无足赤,人无完人。绮玲,父亲一生功过是非,自有后人评说,我们只需尽到做子女的那份责任。”
绮玲看着一眼貂婵,并不应声。道理她懂,可她就是生气。
貂婵也不知她为何这般生气,不自觉放缓语气,“你这孩子……”
“我不是你孩子!我……”绮玲打断她的话,却也无法继续说什么。她读到貂婵眼神中的情绪。
不是生气,是一丝不明显的忧虑,仿佛害怕她说出什么不恰当的话语。
原来,她已经知道自己的心意!
明白过来的绮玲,只觉舌尖发苦,轻笑两声,“小娘,对不起,是我不好。”
说罢,低下头去,免得眼泪掉落人前。
不论她喜欢谁,都不会有结果。甄宓,成杨修的妻子。而貂婵,在彰显她父亲妾室的身份,哪怕吕布已经死了几年。
貂婵打量吕菁一眼,见她困惑,道,“绮玲,我不该逼你成亲,以后不说了。”
吕菁“明白”两人吵架的缘由,轻拍绮玲肩膀,“没事的,姐不催你。直到你找到意中人,我再为你办盛大的婚礼。”
“我不想找意中人,太累了。”绮玲抬起头,眼眶通红,但情绪已经调整过来,“姐,你来找我,有事吗?”
“我来说一声,琰儿说身子不大好,需要静养,后面就不在一起吃饭了。”
绮玲立时站了起来,“嫂子怎么了?我去看她。”
貂婵同样担心,“我也去。”
“走吧,但不要停留太长时间。”
到了主院,绮玲发现护卫明显增加了。走到屋内,蔡琰正坐在炉火旁。
“可能是染了风寒,有些咳嗽,没什么大不了的。”
绮玲道,“请华佗来看没?”
“不用担心,菁儿她有安排。”蔡琰轻咳两声,注意到绮玲的异常,“你怎么了?”
“我也没事。”
“若是有什么事,不要一个人藏在心里,找个人倾诉会好一点儿,夫人和你姐姐都会帮你。”
“我长大了,能自己处理。”
闲聊了一阵,蔡琰又不免叮嘱几句,吕菁对绮玲与貂婵道,“让她安心静养吧。”
送走两人,吕菁叫人送来饭菜。
“菁儿,你真的决定要这么做?”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翌日,吕菁代蔡琰呈上奏章,请病假不再上朝。朝会结束后,不少朝臣向吕菁表达了关切,想要派家中女眷前去探望,都被吕菁婉拒。
又过了一日,绮玲陪同华佗去杨府,见甄宓明显好转,恢复了容光,绮玲放下心来。离开杨府,路上再次对华佗表达了感谢,说起蔡琰的病。
“夫人的病,无大碍,但需长时间静养。”
华佗的说辞,与吕菁一致。绮玲暗自猜想,应该是嫂子为太学、书院事务太过操劳的缘故。
傍晚,回到府中,绮玲先去看望蔡琰,不料被护卫拦在院外。
“除非有侯爷命令,否则,谁也不得打扰夫人静养,请小姐见谅。”
绮玲走出几步,疑惑地回头,静养需要这样?
回到自己房中,呆坐一会儿,从书架上拿出《汉书》。这几天,杏儿给她布置的读书任务是《食货志》。
不一会儿,小乔将晚饭准备妥当。
绮玲注意到炉桌上摆放的碗筷,小乔解释道,“夫人说她身子不适,将晚饭送到她房中去。”
“她怎么安排就怎么做,我们吃吧。”
绮玲端起碗筷,就听小乔继续道,“夫人还说,过完年要回徐州去看看。小姐,你会同行吗?”
绮玲只觉心情糟透了,“我没有时间,快吃饭吧。”
小乔欲言又止,绮玲看出她的心思,“你想回徐州?”
小乔点头,“如果夫人回去,我想同行回去,看看家乡的亲人。”
“到时候再说吧。”
这天夜里,绮玲翻来覆去,始终无法入睡。
“小乔,小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