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钧今日回城，要到我府上来汇报。
毕岚瞬间收了拘谨，笑逐颜开，“臭小子，可算回来了！”
马钧，精于巧思，擅长器械，得毕岚赏识，收作义子。
回到长平侯府，马钧已在大堂等待。吕菁让他们父子二人续话，不一会儿的功夫，杏儿也到了。几人进入书房，说起正事。
“主……主公……”
毕岚抚额，“你这孩子，刚才说话不见口吃，我心里还高兴，怎么这会儿老毛病又犯了？”
“义父，我……”弱冠之龄的马钧满脸通红。
“别紧张~”吕菁宽慰道，“你在器械之事上，常有新解，能在一众匠师前侃侃而谈。我现在想了解高奴县的石油井，你可以那里过去的开采情况和开凿工艺的改进说起。”
“好……好的。”马钧仔细回想到高奴了解到的情况，语言便清晰起来，“那里石油井也出现好些年了，当地有人称石脂水。但没有开凿技术，只能采集流出地表的部分，所以石油产量一直非常低，包括幽州发现的石油井，亦是如此。正是因为产量低，所以，用石油做□□数量有限，甚至供应咱们工匠营都极为勉强。”
毕岚知道，工匠营马钧所领的那队匠师，一直在想办法改进相关工具。两年前，马钧便常驻高奴，实地研究，不断改进开凿工具。
马钧从行囊中取出一本手册和一叠图纸，一边解释道，“我们根据主公的建议，结合实际情况，在档案记录上，有些说法做了调整。比如，目前还在探索石油冶炼的工艺，所以采集到的石油，我们一律改称原油。而地表上流出来的原油，又称为油苗。”
毕岚奇道，“为什么叫油苗？”
“从地表露出原油的裂缝，像禾苗一样。以前工人用铁锹挖几米就能挖出一口油井，但年产量只得三、四十斤。我们改进工具、挖掘工艺，深入挖下去，仅过去半年，采油量已经达到八十斤。”
马钧脸依旧很红，因为喜悦与自豪。吕菁知道他们付出许多日夜的努力，才能将产量翻到四倍以上，盛赞一番，又问马钧要什么赏赐。马钧自然什么都不提，只说会继续改进器械、将油井挖的更深。毕岚趁机提醒马钧成亲之事，被马钧拒绝后，又在插科打诨中为马钧的生父马陵讨了爵位。马陵依然在工匠营做官，属于虽然没有天赋、但能做好事的普通匠师、普通官员。
毕岚与马钧走后，杏儿留在书房，陪吕菁看着详细的档案记录。
“主公，你在担心什么？”
“嗯？”吕菁从档案中抬起头，见杏儿指尖划过额头，才意识到自己不自觉皱着眉头。
“按这个趋势，年产量很难超过两百斤。目前凉州、幽州发现的油井全部加起来，年开采量也不会超过一千斤。这个供应量，依然很难大规模投入到军事上。”
“说不定，马钧等人再度改进工艺，产量迅速就上去了。”
“有些事情，不是光靠人的意志改变的。除了工匠营，还要书院研究地理、地质的师生，多努力。”吕菁放下手册，走到窗边，“再说火药，徐闻为了方子丢了性命，徐道继承徐闻意志，日夜不缀，将火药研发出来，但到现在，都没法在军事上产生很大威力，以致到现在都还处于试验阶段，从未投入使用。”
火药的研发不在工匠营内，而在五云观所在的后山，这才是吕菁以蔡琰休养为名、加大军事防卫的真正原因。
杏儿沏上一壶热茶，“是啊，很多事情，都不是光靠人的意志改变。不过，即使□□与火药无法及时改进、在对曹作战中发挥出威力，咱们将士，也会用鲜血赢得战争。”
吕菁忽然想起一首诗，“泽国江山入战图，生民何计乐樵苏。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
“诗，是好诗，不过，这又是哪位读书人感慨所书？”杏儿直接调侃，递上茶杯，陪她站在窗边，“毕竟，这不是以大将军的身份所书。”
吕菁明白她的提醒，轻嗅茶香，“我知道，只是战争一旦开启，不可控因素太多，破坏性又太大，若是可以，我想要准备更充分一点。”又抿了一口茶，不禁蹙起眉，“这茶也太苦了。”
“茶不错啊，”杏儿也饮了一口杯中茶，丝毫不觉得自己泡的太浓，悠然道，“主公似乎，对曹操相当认可。”
在杏儿的注视中，吕菁将茶杯放到一旁，莞尔一笑，“乱世枭雄曹阿瞒，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