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会结束,杨修快步走到司马懿身边,“恭喜恭喜。”
“何喜之有?”
“你被征辟到大将军做了曹掾,难道不是喜事?”
两人并步前行,司马懿道,“平调而已,无甚特别。”
见他没什么兴致,杨修调侃道,“莫非还在为那女子伤怀?”
司马懿瞥他一眼,“你倒是消息灵通。”
“许极为此忿忿不平,消息自然传开了。”
“因非议大将军而挨揍,打他的人却被大将军提拔,呵呵,”司马懿面露不屑,“在这么下去,纵使大将军雅量,许攸也保不住这个儿子。”
“张姑娘直接被选为大将军贴身近卫,许极害怕之余,难免口不择言。”杨修咧嘴一笑,“再怎么样,大将军也会看在许攸的面子放他一马。”
许极在醉酒后,对狐朋狗友说吕菁是以征召贴身护卫之名、行纳妾之实,张春华、孙尚香都被她收入房内。这番话,亦不是秘密。
司马懿自然清楚,“大将军行事磊落,岂是那些宵小能臆测?”
说罢,告辞去往大将军府,杨修则去了光禄勋做事。待到傍晚回府,等在门口的书童上前耳语几句。杨修回屋,一男子等在那里。
“公子。”
“你不该来这里,”杨修坐到榻上,“几年前就安排你去五云山,虽然当时看起来大材小用,但依旧费了不少心思。若是你暴露了,功亏一篑。”
男子三十多岁,一身打扮,看着如同杨府巡卫,实则是五云山北营校尉杨恪。不过,这个杨,却与杨修家族没有关系,而是司隶校尉杨奉的族人。他与杨奉并不亲近,因未立大功、升迁缓慢,在杨修招揽下暗中投靠。
早在五云观建立初,吕菁便在五云山设立了南北两营,杨恪便是在那时入的北营。
“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廷尉府后来派来调查的人,远不如满宠精明,不可能再查到踪迹。”
杨修道,“那人是肖一的旧部,现在可还安分?”
“虽是旧部,王双当年也只是她麾下的一个都伯,肖一哪里记得。他母亲治病花光家中积蓄,父亲又烂赌欠下巨债,全得公子援手才得以渡过难关,现在自是向着公子。”
王双,便是妄图闯入暗营被发现的刺客。同时,也是杨旭麾下一军侯。
举起水杯,杨修冷冷道,“上次什么都没查到,还暴露了行迹。吕菁虽然现在没查出什么,但必然不会放弃追查,这人当真没用。”
“王双知道事情没办好,对不住公子,又禀报了两件事。”
杨修勉强提起兴致,“可是查探到暗营又造出什么器械?”
“他发现,往五云山运输材料的车队还在继续,但从车轮印记看,进去的分明是空车,出去时却是满载。”
杨修思索一阵,才道,“很好,让他继续留心。还有什么?”
“另一件事,却是与夫人有关。”
杨修抬眉扫了他一眼,“说。”
“夫人故去的二哥,不是被叛逆所杀,而是卷入到弘农王妃谋反案,被陛下亲手刺死。”
“弘农王妃谋反案?”杨修回忆一番,印象中,甄俨是为了保护当时还未恢复帝位的弘农王而死,吕菁也因此才对甄家诸多照拂,怎么会卷入谋反?又道,“就算甄俨造反,天子怎么会亲自动手?”
杨恪道,“当时,还是普通士卒的王双在现场。据他描述,是肖一握着陛下的手,逼他用刺死甄俨。”
……
夜幕降临,甄宓入内请杨修用膳,见他静坐窗前,似乎在出神。
“夫君,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杨修回神,露出笑容,“辛苦了。”
目光却控制不住打量枕边人,心中疑惑不减。
吕菁为什么对甄宓特别照顾?要知道,当时的吕绮玲与甄宓不过十来岁,不可能情根深种。将甄俨的谋反重罪换成护主身亡,几乎是把即将倾覆的甄家从深渊拉回来。
到底为什么?
甄宓注意道杨修的眼神,“夫君,你怎么了?”
杨修将她拥住,“娶到你,是我的福气。”
看来,当初不顾父亲的反对、冒险从绮玲手中抢过甄宓,果然是正确的。若非如此,哪里会有机会和绮玲成为朋友?
甄宓哪里知道自己夫君的心思,因许久未有过的亲密举动而羞红了脸。过了一会儿,将心中酝酿已久的想法说出。
“夫君,嚣儿有乳娘和娘亲照顾,我在家中无聊,想找些事情做。”
甄宓与杨修之子杨嚣,目前虚岁有四。
“想做什么?管府上的事务,还是田庄的事务?”
甄宓后退一步,“我曾在书院做过一段时间,若是回去,应该不会太陌生。”
杨修没有犹豫,“好,我去帮你联系。”
甄宓先是一喜,然后道,“你不问我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