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寒将至,岁终大祭,年味渐浓,又逢五日一休沐,明日不用上朝。今日下朝后,众臣各自去官署将事情安妥妥当,回家为明日宴乐做准备。
长平侯府,管事几天前安排仆役将整个府邸除尘,又让他妻子腌制咸货,挂在后厨朝阳的屋檐下晾干。尤其看着两排不同口味的腊肠,老管事露出欣慰的笑容。隔一会儿,又忍不住再次叮嘱妻子,“那正房可还缺失什么东西?可别有什么遗漏。”
“你这老头子,属实啰嗦。”妻子双眼眯成一条线,笑骂道,“侯爷交待的那么细致,你瞎担心什么!”
“侯爷那么忙,哪里能面面俱到,我们自然要多考虑些。”
“那屋子里,增添什么装饰、哪里放花、放什么书,都是侯爷亲自布置的,你懂个屁!把自己分内之事做好就行。”
俩口子常年拌嘴,管事丝毫不恼,笑呵呵地看向正房的方向,“要过年咯~”
正房内,吕菁审视了一周。嗯~变化不大,只改变了一点细节。
“母亲!”
徐历在院中呼喊,吕菁走出门,院中的雪人已初具人形。
“香香姨帮我的雪人装上了眼睛和鼻子,她好棒哦!”
孙尚香苦笑着摇头。吕菁给徐历放了五天假,没有小伙伴陪伴的徐历,喜欢找她“唠”上几句,顺便找她帮忙解决“困难”。筆趣庫
吕菁朝她点点头,“辛苦了,再坚持几天。”
“他很可爱,让无聊的事情变得有趣起来,现在这样也挺好。至于其它,请主公放心!”
“对你和春华,我很放心。”长平侯府的外围防卫,吕菁交给她二人负责。她薄唇微扬,“你们都是大汉优秀的女儿,到更广大的战场,就会迅速成长为卓越的将领。且安心,不会等太久。”
吕菁已经安排年后将孙尚香、张春华、司马懿等年轻人外派出雒阳,到战争的前线。
期待多年的愿望即将实现,孙尚香却没有预期中那么高兴,微微一笑,“谢主公!”
“对了,你用我的马车,亲自去廷尉府把甄宓接过来。对了,不必刻意遮掩行踪。”
孙尚香应下,走出院子,心中疑惑,回身看了一眼,吕菁领了徐历,朝她居住的另一座院子走去。
待到晚上,吕菁守着徐历睡下。在管事一脸狐疑的目光中,孙尚香将甄宓领到厢房,吕菁随即进屋。
“辛苦了,早些休息。”
这是要孙尚香离开了。她瞄了一眼静默在房中的甄宓,对吕菁道,“主公,今日入廷尉府,我观那当值的差役,似乎疲乏、懈怠。”
“好,这事我放在心上了。”
孙尚香只得退下。
吕菁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上次绮玲去找你,打算转交,后来又还到我这里。”
甄宓接过信,信封上清晰地写着三个字:和离书。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吕菁注意到她伸出的右手有着轻微的颤抖,“怎么,还留念杨家?”
似乎才意识到,甄宓伸出左手扶住,努力调整了心绪,终是叹息道,“不留念,却无法忘记。”
她曾以为,世间再无男子,可以如杨修这般儒雅、博学且体贴妻子。曾经,她有着令无数人羡慕的和睦夫妻生活和至交好友。可一切只是镜花水月,在吕菁揭开真相的一刻,杨家的一切都幻灭。但同时,又真实的可怕。
快速的看完和离书,甄宓把信折好,“绮玲还不知道?”
“我怕她知道你被下毒之事,数年来被杨修的欺骗,一怒之下杀人。”
甄宓难得勾起嘴角,“绮玲不会这么意气用事。”
“怎么,你一点都不恨她?”
吕菁一度担心,甄宓会因为杨修一切出发点都是绮玲而将怨恨转移到绮玲身上。
“为什么要恨她?”甄宓眼中闪过困惑,“虽然我眼瞎,但还没那么不识好歹。”目光与吕菁对上,想起吕菁对自己暗中的维护、自己曾经对吕菁的怨念,自嘲道,“好吧,我确实挺不识好歹的。”
“你能明白绮玲的心意就好。”吕菁不知她联想到自己,“最近几日,你就暂住在这里,不要走出这间屋子。”
“为什么?”
住在长平侯府,会给吕菁带来怎样的流言蜚语,在来的路上,孙尚香暗示过甄宓。
“这里更安全。”
“为什么?”
“什么?”
“为什么相信我?为什么一直对我这么好?”
被关押的期间,甄宓思考了太多。
“你应该明白。”
甄宓摇头。她知道吕菁的意思,是为了绮玲。但莫名地,甄宓觉得不止于此。同时,她又看的明白,吕菁没有侵占她的情欲。
“当然,没有以此胁迫你感情的意思,不用多想,且安心住着。”
吕菁走到院中,清冷的夜空,挂着一轮弯月,映出雪地中修长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