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匝的雪花随凛冽的寒风打在脸上,几名太学生顾不上撑伞收紧领口,步履匆匆,赶到太学讲堂外的熹平石经前。石经附近,已经围了近百人。除了太学内未归家的几十名学生,还有闻讯从书院赶过来的学子。https:ЪiqikuΠet
后来的人挤到前面,见一老者冒着风雪,站于石经前饮酒,小声问道,“那人是谁啊?”
未及回答,忽见那老者朝前方的石碑举起酒壶,“伯喈兄,若你泉下有知,是否会后悔当初选择?”
声音不大,但足以吸引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临近过年,跑来蔡邕参与校正经书、刊刻的经石前醉酒质问,怎么看都来者不善。果然,就听他接下来道,“如今,君不君,臣不臣,蜺堕鸡化,屡出祅变,大汉危矣!”
众学子猛的深吸一口寒气。这是把天子,以及当下参与朝政的蔡琰等一众女子全骂了。
立时有学生要上前想要将人先行劝离,那老者拂袖,满脸不悦,“我与故人叙旧,尔等为何要打扰?”
要不是知道你可能是蔡邕的故人,护卫直接就拘人送官了。上前的学生心里嘀咕,还想再劝,忽然收到他人的眼神提醒,便先退了下来。
“怎么了?”
“那人是豫州来的孔融,就是……”解释的人顿了顿,小声道,“就是蔡琰来了,挨骂也得受着。”
原来是他,难怪如此肆无忌惮。
要知道,曾经与孔融齐名的大儒边让,对曹操多轻侮之言。曹操寻机诛杀,引发叛乱,损失惨重,更成为曹操道德上的污点。
又有太学生说起,豫州有一名像蔡邕的虎贲士,孔融酒后招他同坐共饮,可见两人过往的交情。
一时间,学生们思虑良多,不敢妄动。
“谨慎挺好,可未免少了血性。”
不远处的高楼上,吕绮玲留意着学生的反应,有些失望。早知道孔融入京幺蛾子,早早就派人严密的盯着。知道他往太学方向去,收到消息的绮玲和蔡琰也赶了过来,不过隐身暗处。
蔡琰调侃,“你啊,最近说话越发老成。”
绮玲为吕菁输血后,顶着虚弱的身体,接手了繁杂的政务与军务,配合蔡琰,暗中付出了太多。
“老成什么?我就是个靠姐姐恩荫、得意忘形的吕二代。嫂子,你先回去吧,我去收拾他。让他知道,什么叫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蔡琰提醒,“这些俚语你倒是记得清楚,下次要记得改称‘茂才’。”
这种俚语,自然是从吕菁那里听来的。汉武帝行察举,命公卿、诸州每年各举荐秀才一名。后来避光武帝名讳,改称茂才。
“知道,放心。”
姐姐说与她的俚语,吕绮玲不愿意改动分毫,失去原有的味道,所以不在外人面前提起。
正要下楼,注意到石碑前,又有学生上前劝阻。
“咦?”
从服饰可以看出,是个女子。
“敢问这位大人,是为蔡中郎哭诉,还是为杨彪喊冤?”
孔融瞥了一眼,女子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相貌出众,“你是?”
据年龄和容貌,心中猜测是吕绮玲,又暗自否定,气质上不相符,毕竟吕绮玲为官为将。眼前女子给人以小家碧玉之感。https:ЪiqikuΠet
难道是管理书院的黄月英?
“我是飞白书院的学生,郭照。”
飞白书院,是吕菁做主,为纪念去世的蔡邕,取他所创的“飞白”书体,给燕京书院改的名字。
“姑娘既是书院的学生,当明白我在说什么。若是不懂,这学,不求也罢,回去相夫教子。”说罢,诵道,“凡善女子之方,固不敢刚。因安从事,唯审与良。”
这是告诫女子不要强硬,要气质和顺,为人审慎﹑善良。
“学生家境贫寒,读书少,幸得天子重振教化,郡国官学广招学生,才有机会入雒阳求学。心中感念蔡中郎为匡扶汉室所付出的努力,故来雒阳后,曾去他墓前祭拜。大人既是蔡中郎故友,学生愿为大人引路。若是大人此番是为杨彪喊冤,请去廷尉府击鼓鸣冤。而这里的四十六块石碑,共刻七部儒家经典,校正经书、刊刻历时九年。后董卓烧毁洛阳宫庙,太学荒废,石经遭破坏,长平侯又竭力修复,无数学子往来间瞻仰石碑上的经典,感受圣人教化。大人,您当真要在这石经前醉酒、辱及天子?”
孔融听她说完,并不恼怒,认真打量一番,“这雒阳之地,女子都养的这般牙尖嘴利?”目光颇有深意地扫过全场,“圣人之道,尔等究竟学了些什么?”饮了一口酒,摇头叹道,“牝鸡司晨,惟家之索。”
“将妄议朝政、诽谤天子的狂徒,抓起来。”
人群迅速闻声分开一条路,两名护卫快步上前扣住孔融。他没有丝毫反抗,挺直身子,被带到吕绮玲面前。
“蔡琰不敢来见我?”
“怎么,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