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城,扬武将军府邸,管事叫醒了酒后正呼呼大睡的张泉,说是前厅有客来访,张绣叫他过去。
到了正堂,人还有些迷糊,身上的酒味也未散尽,惹得张绣剑眉蹙起,又不好在外人面前发作,瞪了他一眼,引他到一个瘦弱的年轻文士面前,客气介绍道,“泉儿,这位是荆州牧刘皇伯的二公子,刘修。”
这关口,刘表的人怎么来了?张泉瞬间清醒。虽然求娶甄宓被拒,但他爹是站在吕菁这边的,这点他掂量的清楚。
张绣继续介绍另一人,“这位是荆州主簿,蒯良大人。”
张泉皮笑肉不笑地与两人见礼,脑中回想起,前几天命人抓的博望县县尉,就是蒯家的人。
不过,似乎正事在张泉来之前已经谈妥,张绣与蒯良话着家常。听了一会儿,张泉终于明白叫自己过来的原因:
刘表有意打算把女儿嫁给自己,和张家结秦晋之好。而看父亲的意思,似乎很满意这门亲事。
待两人离开,张泉才道,“爹,他们在吕菁巡猎到宛城的时候跑过来结亲,怕是要挑起我们与吕菁的纷争。”
“能挑起什么纷争?难道吕菁要为此将我治罪?泉儿,不要低估了自己。”
“父亲真要答应此事?”
“怎么,你不愿意?为了那个甄氏?”
“不是,但……”
“熄了娶甄氏的心思,此事为父自有安排,总不叫你委屈,丢了张家的颜面。”ъiqiku
回到屋内,炕桌上酒壶仍摆在那里,张泉倒了碗,一饮而尽,人斜躺在榻上。
眼前闪过甄宓娇笑的模样,接着冷脸拒绝自己的模样……
“嘭~”手中的碗摔飞出去,张泉起身啐了一口,“人!”
宛城外,重逢的师兄妹吃过晚饭,天色已晚,城门关闭,顾雍留在了营地。篝火旁,正在与另一故人叙话。
“你二哥死后,我不愿为吕菁做事,便离开扬州,换了名字,到襄阳刘表那里。”
在江东的时候,孙尚香对孙氏麾下的文臣武将多少有些印象,又尤其是这位备受二哥孙权看重的顾雍。今日再见,物是人非。
“你这次过来,岂不暴露了身份?”
“刘表原本就认得我,在人前换个名字,只是不想被找到。”
至于不想被谁找到,显而易见。
“那你这次为何主动出现?”
“毕竟为人谋划,刘表要我同刘修、蒯良一起来,我没法拒绝。”
孙尚香不信,却也不欲过问。
沉默一阵,顾雍忽然轻笑,“没想到,吕菁居然会给仲谋(孙权)的妹妹兵权,她不怕你报仇吗?”
“我相信娘亲的选择。”
说到吴夫人,顾雍眼中浮现往日的困惑,“以夫人的心智,如何不明白仲谋的死、江东的乱局,都和吕菁有关。最后她不仅答应吕菁的招抚,同意送孙绍(孙策的儿子)去雒阳为质,还让你跟着去。”
要知道,在孙策在经营江东的过程中,吴夫人的胆识和决断,对于江东的发展大有裨益,绝非愚昧的妇人。
“都过去了。”孙尚香转移了话题,“你这次过来是为了什么?”https:ЪiqikuΠet
“大将军代天巡猎,都到家门口了,刘表能不派人过来?想着她不日就要转到襄阳来,总要提前安排一番。”
“嫂子(指大乔)和小乔都在营内,你要见她们吗?”
顾雍起身,“公瑾(周瑜)连具尸身都没留下,我无颜面对乔氏。”
说罢,便与孙尚香告辞,回帐内歇息,留她一人在火光前回忆江东往事。
翌日清晨,顾雍前往宛城,与刘修、蒯良汇合。同时,胡车儿屠杀百姓冒领军功之事,进展十分迅速。毕竟,胡车儿带去的两队人马,总共百来人,虽然不是所有人参与,但都知道此事。早有人将此事作为谈资说漏出去,只是没必要、也没人敢往上告罢了。
张绣接到吕菁遣人送来的告官文书,才知道此事。叫来人询问,胡车儿不敢隐瞒,一五一十交待了。
“将军,那几家人都死绝了,哪里来的苦主敢跑到吕菁那里告官?分明是她安排陷害我!”
张绣捏紧拳头,“来人,给我拿下!”
两侧的护卫立时上来锁住他的肩膀,胡车儿挣扎道,“将军,那女人分明是要先削弱你的力量,再谋害你性命。”
“只要将军一声令下,我现在就去取了吕菁的项上人头!”
张绣揉搓着额头,“你们说,这事情怎么处理?”
却是问一旁安静站立的张泉与贾穆。张泉抿了抿嘴,将目光转向了贾穆,示意他赶紧说话。
贾穆清了清嗓子,“听闻大将军巡猎的这一路,发现的问题不少,但都是交给地方主事人自己处理,大将军很少亲自处理,以维护官府的威严。她既然将案子交给将军,显然是信任将军。况且,胡车儿滥杀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