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安的复命来得很快。
赵云稷有些意外，“这么快就查出来了？”
原以为都是十多年前的旧事了，肯定需要费些功夫才能查出来。
徐安脸上的表情明显有些迟疑，“速度快是因为……卑职只查了一家……”
“哦？”
赵云稷顿了顿，他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你查了程家？”
徐安连忙跪下来告罪。
他知道自己的主子与程家的公子关系交好，自己私自去查程家，主子若是怪罪下来，那他总归是难辞其咎的。
赵云稷淡淡开口道：“起来吧！还算你知道变通……”
他自然也怀疑过程家。
只是基于对程老国公、程将军，以及怀逢祖孙三代人的信任，他不好主动开这个口。
徐安见他没有怪罪的意思，心里也算松了一口气，他语气恭谨地开口道：“卑职想着苍耳姑店铺叫程记，可能跟姓程的有些渊源，因此卑职斗胆去查了虞国公府……”
赵云稷神色不明，“你查到了什么？”
徐安低下了头，“卑职查到……十八年前的腊月二十三，小年那天，程府大夫人田氏和二夫人小胡氏同时分娩，彼时程老国公和程将军都在边关，府中主事的只有虞国公夫人胡氏。之后，田氏顺利诞下一女，也就是现在的程大姑娘。一个时辰后，小胡氏也生下了一女，不过她却没有那么幸运，她的孩子生下来只活了不到半个
时辰就夭折了。”
赵云稷的眼底十分晦暗。
他对程怀薇的出生还有些印象。
程将军在战场上救过父皇，他自己则差点丢了性命，并且因此落下了病根，一到天冷的时候就会腿疼得整夜睡不着，什么灵丹妙药都不管用。
父皇心里十分愧疚，据说在母后怀着他，程夫人怀着怀逢的时候，他就动过两家结亲的心思。
可惜天不遂人愿，母后和程夫人生的都是男丁。
后来母后多年未再有孕，父皇就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了程夫人怀的二胎身上。
他不止一次当着程将军夫妇的面承诺，程夫人若是能生下一个姑娘，那就让她入主东宫做太子妃。
他那时候也就四五岁的年纪，但已经通晓许多事情了，他知道太子妃就是要陪他一起过一辈子的人，就像父皇和母后那样。
对自己如此重要的人选，他心里不情愿就这样草率地定下来。
但那时候程老国公正亲自传授他武艺，就连程将军都时不时教他三招两式的，两人对他像对怀逢一样爱护，并不只把他当做高高在上的太子。
他很珍惜这份情感，因此就算心里不太乐意，他也没有当面反驳过这件事情。
及至后来，程夫人生产那天，他和程怀逢一起趴在虞国公府的墙头等待新生儿的诞生。
他在心里祈祷程夫人这一胎一定要生一个男丁，偏程怀逢还在一旁玩笑道：“若是你娶
了我妹妹，那你以后就得叫我哥哥了。”
气得他差点扭头就走。
后来程夫人还是生下了一个姑娘。
他心里郁闷得很，就不理会怀逢一起去看妹妹的邀请，怏怏不乐地回宫去了。
他走得早，因此并不知道短短一个时辰之后，程府还诞生了另外一个姑娘。
也或许怀逢有提到过，但他的心思都在程夫人生的孩子身上，压根就没注意别的事情。
至于后来怀逢有没有提到过他的堂妹夭折了……这个他就真的记不清了。
想来以怀逢跟程家二房的生疏程度，他也不一定愿意提。
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照现在的情形来看，当年那个孩子也不一定是真的夭折了。
可程家二房为什么要这样做呢？他们想要达成什么样的目的？
再想想这一两年来程家二房在背后做的那些阴私事情，赵云稷的面上不由地带了冷意，“那个夭折的孩子呢？程府将她埋到哪儿了？”
闻言，徐安的头更低了，“那个夭折的女婴……后来被胡氏的贴身婢女杜梨抱出去掩埋，只是……从那个时候起，程府人就再也没有见过这个杜梨了。”
“杜梨……”
这一刻，赵云稷脑海里突然闪过了埋葬杜阿婆的那一天，苍耳在她的坟前种了一棵树苗。
那棵树苗，就是杜梨树。
赵云稷摩挲着手指，他看着几乎不敢抬头的徐安，缓缓开口问道：“徐安
，你也是做下人的，孤问你……若是主家的孩子夭折了，让你去掩埋，你去埋的时候却发现孩子还有气，并没有真的死了，那……你会选择怎么做呢？”
徐安硬着头皮回答道：“自然是抱着孩子回去，向主家报告这个好消息……”
赵云稷反问，“可这个杜梨没有这么做，她反而带着孩子远走高飞了，终其一生都不敢再回到京城……你觉得，这又是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