骠骑大将军张济，持芴奏曰：“禀陛下。臣，私虑。淮南‘弹丸之地’，何须二雄同击。曹司空既‘步骑廿万，八道攻淮’。吕镇东，宜当守备州土，毋需再‘为蛇足’。”</p>
谓“一事不烦二主”。曹司空足可，战而胜之。毋需吕奉先，画蛇添足，多此一举。</p>
“大将军，所言是也。”曹党纷纷附和。</p>
朝臣分立，王党式微，仍有司徒伏完，尚书令桓典等，可谓清流。另有如董氏二戚，素不与曹党亲近。天子一朝身贵，为皇上九子。曹司空，坐实季汉权臣，党争可休矣。</p>
见御史中丞荀彧无言。天子遂问：“荀中丞。”</p>
“臣在。”御史中丞为三独坐之一。亦如荀彧行事，不偏不倚。</p>
“吕镇东上表击袁，中丞以为如何？”</p>
“季汉初立，群雄并起；勠力国事，陛下应许。”荀彧言简意赅。虽无卑语，然却字字珠玑。</p>
“善。”天子遂纳其言。诏命吕奉先，择日兴兵，共伐淮南。</p>
“中丞。”待罢朝，不等百官出殿，骠骑大将军张济，出声相唤。</p>
“大将军。”荀彧气定神闲。</p>
“吕镇东，素与袁术，往来甚密。今上表伐袁，焉知无诈乎？”张济直言相问。</p>
话说，南阳十万精兵，皆交曹司空统率。若被吕布，突施冷箭，反戈一击。损兵折将，关东难平矣。</p>
“此中有诈。”荀彧实言相告。</p>
“既如此，何以顺其意？”张济忙问。</p>
“大将军岂不闻，司空梦中杀人乎？”荀彧眼中，慧深如海。</p>
“哦？”此事，甄下尽知。张济焉能不闻：“司空上表，乃史门余孽，欲乘机行刺。故捉刀杀之。”</p>
“陈公台，入司空梦矣。”荀彧道破天机。</p>
张济这便醒悟：“莫非，此乃司空之计乎？”</p>
“然也。”荀彧长揖而去。</p>
独留张济，喟然长叹。关东六雄，皆不可小觑。</p>
颖尾，羊石城。</p>
守将纪灵，与曹司空麾下夏侯惇，已对垒数日。大小数战，不分胜负。羊石城扼断颖尾。颖水入淮，必经之路。羊石城不拔，盖海断难顺下入淮。若羊石有失，淮南门户洞开。寿春又将饱受，围城之苦。</p>
正因险要，故遣纪灵屯守。淮南水军，亦层层布防。力阻兖州水军入淮。</p>
“报——”便有淮南信使登楼：“（车骑）大将军手书。”</p>
“嗯。”确认无误，纪灵遂开函一观。不等看罢，已倒吸一口凉气：“何人，为大将军设此谋？”</p>
“卑下，未可知也。”信使一无所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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